1.记者到发生意外的现场采访时,一定不能讲"好恶心"之类的话.这是对死者的不敬,他们会跟上你. 2.空姐通常要养一只乌龟,是"归"的意思. 3.镜子在中国有不详的意思,所以美发店的员工在收工前要用毛巾将镜子盖住在离开,以防有东西走进去. 4.**在晚上出门时,一定不能把帽子摘下来,就算去追捕犯人,也要按着帽子去追. 5.演员在拍完死去的戏后,一定要跟导演要红包. 6.导游在带团出游下榻在酒店时,一定不能讲该酒店的鬼历史. 7.公共汽车早上出车前,要先长长的按一声喇叭,目的是叫车上的"朋友"下车,被第一缕晨光照到就不好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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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女子1 『那不止是一种魔法,而且是一种魔咒。如果,你在追查魔法谜底的过程中,也做了这样的梦……你千万要拒绝阿格里帕赐予的魔法!你绝对不能答应他!你一定要说永远不想见到鬼!』剑向在『夏咏昱』反复教他记住那句五十个字的『钥匙』后,『夏咏昱』的神情虚脱,看起来十分疲倦。他说起话来开始断断续续,也夹杂着严重的咳嗽声。『只有你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所以只有你可以……可以破解这个恐怖的诅咒……拯救织梅、拯救更多的受害者……』『夏咏昱』的最后一段话还没说完,录像带即曳然终止。带心已到末端。剑向看着无声闪着亮灯的摄影机电源开关,感觉屏幕中曾经出现过的一切恍如幻象。根据『夏咏昱』所述,剑向至少掌握住魔法进行的过程。--首先是一场诡异、逼真的梦境,在梦中出现的巫师,会询问你想不想看见鬼。取得你的同意之后,他会在你的掌心施法,并要你去打开通往鬼界的门。--你一切按照巫师的指示,那扇门却变成你家的房门。--当你醒来后,会发现你的掌心确实被施过法,房门也真的被打开了。梦境成为现实。此后,你真的可以在夜里看见鬼了,不过,这些鬼之所以出现,却是为了要夺取你的性命……剑向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但心绪混乱,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就像『夏咏昱』说到自己因为鬼怪作祟的缘故而头痛欲裂一样,剑向也由于他的附身而形同身受。这是魂魄与灵媒间微妙的交感关系吗?剑向坐起身来,右手姆指揉了揉太阳穴,确定自己的意识十分清楚。就在此时,剑向突然无声地惊呼。他想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头痛!头痛!尽管『夏咏昱』提及的次数极少,但张织梅确实由于丧失某部份记忆的缘故,患有严重的头痛。更精确地说,『夏咏昱』之所以很少提到这件事,是因为他完全忽略了这个线索的重要性。他一定未曾想过,这将会是找到张织梅的正确方向!剑向愈想愈激动,他明白自己已碰触到一个崭新的出口了。张织梅连续两任男友暴毙,无论她是否知道男友们的死亡,她都极有可能由于恐惧的关系,躲在新的住处而不再外出逛街。这也是夏咏昱虽循着她的休闲习惯,仍无法找到她的主因。然而,张织梅受过夏咏昱的催眠,她会出现头疼症状。而强力催眠术的中断,应该会让她的头痛持续性的发作……就是这样!纵使她不再逛街,依然必须出门购买止痛药。剑向相信,张织梅定然无法一直忍受剧痛,而不得不离开住处,到附近的药局买药。只要张织梅还住在高雄市--她一定还在高雄市,这是她熟悉的环境,她没有朋友,而在别的城市也不会有落脚处--剑向就有把握能找到她!一思及此,剑向的精神大振。他迅速整理好带来的摄影机,毫不留恋地离开四○一室,临走前他默默告诉自己,永远不会再回这个鬼地方。下一步的行动,就是带着张织梅的照片,查访市内各家药房。倘若无功而返,则进一步继续清查诊所及医院。接下来的一周,剑向白天的时间都奔走在高雄市街之间,寻找杳无音讯的张织梅。分局里依然忙碌于钟思造案及其它陆续接办的琐碎小案。高组长在『召魂夜』的隔日,就立即将剑向派任侦查其它小案。高组长可能已经察觉到他和绍德之间的私密冲突,所以才把他调到其它小组去。剑向因而能够趁着外勤侦查的机会,把握有限的零碎时间访询各药局的老板。另一方面,绍德虽然证实了钟思造的确是以偷窃、销赃维生,但从他几天来的言行观察,很显然他未能进一步由销赃管道中发现剑向涉入的凭据,这也缓解了剑向的压力。--中山一路/南星药房、良安西药房;河北二路/高合成药房;建国二路/慈安药局、信德西药房、文钦药局;自立一路/铭生药局、忠正西药房;九如一路/人人药师药局;二路/九如药师药局、大正西药房、振东药局;嫩江街/宏隆药局、大生药局;汉口街/汉良药局;哈尔滨街/正仁药房、坤生西药房、启生西药房;吉林街/忠生药局。--辽宁二街/景田药局;热河一街/启源药局、信吉西药房、崇良药局、振源西药房、嘉益药局;二街/松源药房;十全一路/吉田药局、杏安药局、建昌药局;察哈尔二街/安成药局;北平二街/忠玮西药房……剑向带着张织梅的照片,逐街逐巷地调查她的行踪。以三民区为中心,扩及邻近的新兴区与前金区。他的高雄市地图上以红、蓝笔圈画了各式各样的符号,记下他侦查过的区域、必须再度确认证词的药房,以及外貌相似、言行符合条件的女子出现的地点与时间等。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工作,但细节之繁琐却远非剑向当初所能想象。虽然只是三个行政区,但剑向独自一人寻找,比以往分局查案时必定动员一个项目小组,进展相比之下实在来得缓慢太多了。四月六日那天,剑向终于放弃对三民、新兴和前金三个区的搜查。根据调查,他完全确定张织梅不住在这些地方,也就是说,张织梅在离开两个男友后,就躲得远远的了。他手上能够掌握得到的,仍旧仅是一卷录像带、一张照片。不过,剑向并没有因此心灰意冷。他知道沿着这条侦查方向,尽管遥远也终究会抵达终点,他的过滤筛选,已逐渐缩小搜查的范围。录像带里张织梅的影像,在这段时间内变成剑向的兴奋剂。他总是在经过一天的奔波后,回到安静无声的卧房里,然后打开小弟的摄影机,重复播放那卷DV带。在虚像伸手可触实则遥不能及的液晶屏幕中,剑向以幻想赋予了张织梅完美的形象。『剑向,请永远爱我。』不知何故,剑向彷佛听到那句张织梅对钟思造的深情表白,其实是对着自己说的。2四月十日午后,剑向来到盐埕区的大公路上。他刚结束了一家五金行遭窃的证人侦讯,整理完笔录后,立刻利用空档寻找张织梅。本周起,开始以盐埕区为范围展开新的调查。随着调查范围距离分局愈来愈远,剑向发觉所能利用的余裕也愈来愈有限。即便是单纯的小案件,也由于心有旁骛而进度迟滞。剑向心底明白,这让分局的同事对他的行为深感不解,对他的态度亦倍加疑虑。再继续下去……会毁了自己以往安定的生活,及未来美好的前途……三点二十分,正是炎阳发挥最后威力的时刻。剑向寻访过了盐埕区内三家新开的大型便利药局,但没有任何明确的结果。位于大公路距离建国四路交叉口的不远处,正好也有一家药房。『小吴,你人在哪?』行动电话里的声音是立为。『在……盐埕区。』『喂?喂?』立为说,『拜托!你去盐埕区做什么啊?局长快气疯啦!』『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局长要你赶快回来。他说,你昨天那份结伙抢劫案的报告有问题--事实上,局长的说法是「满纸胡言乱语」。对了,你也还没有回报五金行窃案的进度……』现在没有时间和立为解释了。剑向沉默地将手机电源关去。『老板,可不可以请你再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剑向对药房老板温言说:『不好意思,同事打电话来,没把你的话听清楚。』『这位小姐,昨天曾经来过一次。』年轻的老板回答:『我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她的步伐有点摇摇晃晃的,身体好像相当虚弱的样子。她在离开时,头还重重地撞了门一下……』剑向强忍住心中激昂的喜悦感,『她买了什么药?』『普拿疼。』『她只来过一次吗?』他的声音微颤。『嗯……』老板再次看了照片一会儿:『就只有一次,昨天上午吧。』『老板,当时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子往哪一个方向离开?』『我想,应该是往七贤路那边吧!』顺着药局老板所指的方向,两人的视线此时不约而同地一起往门口右前方的远处投去。『就是她,』老板说:『真巧。』--张织梅出现了!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剑向呆呆的望着逐渐靠近的张织梅,脑中一片空白……张织梅就像是直接穿过液晶屏幕似的,活生生地来到在他的面前。她已不再是冰冷、遥远的平面影像。这并非梦境--立在身旁的药房老板、马路上稀疏起落的引擎声,都明白提醒剑向,他确实身处熟悉的现实世界里。织梅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细网背心,以及粉红色的雪纺及膝裙,看起来十分清丽动人;然而,她的眉间深锁、神情疲惫,反而予人楚楚可怜之感。这时走进门的她,察觉到剑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你……』织梅的语气十分虚弱,她随即沉默了。剑向低着头,款款凝视着织梅仰望的脸,眼神中透露了无尽的迷惑与征询。她的右额有一块小小的深色淤痕,是昨天在这里撞伤的。倏地,剑向忽然抱住了她裸露的双肩,下巴紧紧靠住,织梅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没有挣开。『我找了妳……找了妳好久……好久……好久……』经过这么漫长的找寻,剑向只感觉身体已失去所有的力气,不得不抓握织梅的肩头才站得住脚。纵使蓄积多时的恋慕情潮总可得以化为千言万语,他却一句客套的问候都说不出口,只是如同意识逐渐模糊般,不停在织梅耳边重复喃喃细诉着这段既像呻吟又像梦呓的句子。他俩的脸颊轻轻碰触,剑向清晰地接收到对方因手足无措而灼烫的体温。剑向的唇齿微动,声音渐低渐沉,只剩下混乱的气息吹吐在织梅的后颈。『我知道,我知道,』织梅柔声说:『我也等了你好久……』两颗泪珠在此刻无声滑过剑向的脸颊,静静地落在他的衣领上,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哭。掉眼泪的,原来是织梅……一瞬间剑向终于明了了织梅心灵的脆弱与无助。事实上,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有能力保护她的男人出现。--钟思造被杀了,夏咏昱也被杀了……他们都保护不了织梅,于是她只好不停地逃跑,不停地寻找下一个避险的依靠。织梅太胆小、太害怕了,以致她只好以己心珍美的爱情,来换取对方提供的安全感。剑向知道自己早已爱上了织梅,而她,理所当然也一定会爱上自己。爱情,是她唯拥仅有的筹码,在这场充满致命危机的赌局中只能盲目下注。倘若接下来出现的男人并非剑向,织梅必定仍旧会爱上那个不知是幸抑或不幸的男人。然而,和两名死者不同的是,剑向不会是第三个被害者。对于厉鬼杀人的恐怖怪案,他已逐渐能厘清背后真相的轮廓。再加上梦寐追寻的织梅终于现身,只要夏咏昱授与的强力催眠术有效,绝对能够终止这个恶魔的诅咒。剑向心中暗暗发誓,非将这个长久纠缠织梅的阴影扫去不可!他们初次偶遇的对话极少,但两人内心的渴望互补相合,是以无需言语交流,就能够灵犀领会。西药房的老板在一旁看了这对男女邂逅时的耳鬓厮磨,以为他俩结识已久,而且很可能早超越刑警与证人的关系,便耸耸肩决定不再打扰他们,自顾自地拿起柜台边的遥控器,将电视的音量调高。他甚至没有提出『小姐,来买什么药?』的问题。剑向触着织梅温热的脸颊,思绪渐渐平静。他听到她的呼吸均匀规律,不再啜泣,彷佛也已然镇定地准备与身旁的陌生男人一起面对未知的挑战。『我们走。』于是,剑向拉着织梅的手腕,与她并肩走出药局。他们沿骑楼底走向大公路与七贤路的交叉路口。相隔二十余公尺前的马路对面是七贤分局,红灯让他们在行人穿越道末端停下脚步。『妳住在哪里?』『就在附近。』『带我去,可以吗?』『好。』织梅颔首,但她突然顿住。『对不起……我的头很痛……』剑向很快地在她脚步晃跌前扶住她的身体,他发现织梅的脸色苍白茫然。织梅对他苦涩地微微笑,然后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胸怀。剑向呆了。『妳不要紧吧?』『我好累……』『我差点忘了,妳刚刚没有买药--』『抱着我,』织梅小声地说:『一会儿就好。』剑向被织梅突如其来的要求问傻了,他的胸膛亦燃起融烧的热火。但,霎时剑向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战栗感,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测试』!没错,不管是否有意,这是天生的本能,织梅想证明对方会爱上她。无论方式为何,她一定也都对钟思造及夏咏昱有过类似的动作。只有对方给予『正确』的响应,她才会带他继续前往自己的住处。织梅并没有伪称头痛,但她一定是借着这个头痛的机会,来判断剑向对她是否一见钟情。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法。剑向在侦搜的工作上,具备了百发百中的第六感,而他知道织梅的直觉必然也神准精确。她的外貌固然能吸引各种不同类型的男人,但她最后选中的两个男人--钟思造与夏咏昱,即便都其貌不扬,却无怨无尤地为她牺牲性命,在所不惜。她一定拒绝过许多虚情假意、贪图美色的男人,因为这样的男人会在大难来临前退却脱逃。剑向当然不会是这样的男人,但他也必须以织梅预想的方式来响应她,否则她将在下一秒中消逝远走。他必须以实际的行为,让织梅相信她已获得爱情的保证。然而,就算剑向的直觉告诉他,两人的关系明显含藏着如此的诡诈,他还是无法抑制对织梅疯狂的爱恋。纵使是夏娃,也曾受过蛇的劝惑,诱逼亚当吞下禁忌的果实--但这并无损于夏娃对亚当挚诚的忠贞。他没有些微犹豫,双臂紧紧环圈在她的腰际,不发一语,让她在拥挤、喧嚷的寡情城市中,能享受到一丝象征安全感的体热。紧接着剑向闭上双眼,毅然地用力吸一口气,将配带在身上的那把史密斯威森式M6904半自动手枪,默默地交握到织梅纤弱的小手上。3织梅的住处是一间不到三坪大小的雅房。没有床、没有书桌,只有两个大衣柜以及一张梳妆台。梳妆台堆满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隔离霜、防晒油、保湿乳液、清洁面膜、化妆水和磨砂凝胶等保养品,以及色彩鲜艳的唇膏、眼影、腮红粉饼、指甲油、眼线笔、睫毛膏与香水等。梳妆镜立在其后,加倍了桌台的面积,也将这些东西复制成双份。浅绿色的地板边卷迭着一张深蓝色床垫,印满史奴比的粉红色棉被折妥置于一旁,懒骨头大抱枕则斜倚在角落。『不好意思,我只有一双拖鞋……』『没关系。』织梅轻轻踢掉脚上那双白色的细跟凉鞋,以脚姆指勾来丢在门口的Kitty绒毛拖鞋。剑向在她身后微蹲着脱下皮鞋,冰沁的凉意透过运动袜传入脚底。织梅将抱枕放在背臀处靠好,坐在梳妆台前。她抬头看着剑向面对面也坐了下来。『……』剑向肩头不自在地耸一耸,这个房间现在只有他与织梅两人,而织梅从未离开他伸手可及之处。『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剑向唇齿干涩地开口:『我叫吴剑向,是三民分局的刑警。』『我叫张织梅。』织梅也假装客套地向他微笑点头。经过了适才在马路上的拥抱,剑向一时还无法适应两人微妙的关系。『欸,张小姐……』『干么啦!你说话的方式好闷喔,嘻。』织梅故意激他:『叫我梅梅好吗?不要叫我张小姐嘛,这位大哥。』『这……』『我以为你喜欢我呢!』『我是喜欢妳啊……』剑向终于冲动地把内心的渴望说了出来,『所以,我才不知道该如何向妳说明妳与案件的关系。』『案件?』织梅的表情泛起一丝困惑。很显然的,织梅并不知道一位刑警之所以费尽千辛万苦寻找她的真正目的。甚至,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阵子社会新闻版面上那则密室谋杀案和自己有任何关系。剑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相片,『梅梅,妳见过这两个人吗?』织梅的目光在钟思造和夏咏昱的半身照来回游移:『……没见过。』--果然全都忘了。『妳知道吗?这两个男人被杀了,』剑向拿出第三张照片,『而照片上的女孩子,是涉嫌最重的人。』织梅张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照片。『什么?这是我?可是,我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妳知道吗?妳的这张照片,就放在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家里--他叫夏咏昱。』『夏……唔呜!』织梅突然痉挛了起来,她的双手抱头,不让剑向看到脸。剑向起身伸手过去扶住她。『妳的头很痛,是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织梅难过地呻吟,『我好害怕……』『告诉我,妳究竟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梅梅,是有人在跟踪妳?』『不是……』『还是妳经常梦到什么可怕的事?』『不是……』『那……』『不是……不是……都不是……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在跟踪我,我也没有做梦,』织梅的语气开始哽咽,『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在怕什么,我就是全然地害怕,害怕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拜托你不要再问我了……』他所获得的答案,和夏咏昱曾问到的结果完全一样。剑向抱住织梅的背,她悲伤地躲入他的怀中抽泣。--难道说,执行那个危险的强力催眠术是仅剩的解决途径?看到织梅可怜的模样,剑向实在不忍心再增加她的痛苦。『我以为……你来找我……是要告诉我……』『告诉妳什么?』『我的过去。』剑向总算明白了--是的,织梅等待的确实是一名保护者。然而,她之所以需要保护,是因为她希望能追寻自己已经遗失的过去,而她直觉地感受到在这个追寻过程中,很可能会发生无可预料的危险。『我到底是谁?没错,我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生日以及身高体重。但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亲人?到底有没有朋友?我谈过几次恋爱?我有没有做过什么疯狂的事?还是曾做过什么蠢事?我好想知道!好想知道!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走在一条黑暗的隧道当中,我的前方没有灯光,走过的路也没有,我只知道自己所站的位置,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隧道里……请你告诉我……请你告诉我……』『……好,我来告诉妳妳的过去。』剑向深深吸气,他的鼻腔里充满织梅浓郁的香水味。『上个月二十五日,在南台路的一栋旧大楼里,发现一具年轻男子的惨死尸体。经过侦查,发现男子生前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而这个女孩子--就是妳。』剑向没有理会织梅诧异的瞪大双眼,只是将钟思造的照片推到她面前,并继续说:『过了两天,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来找我,告诉我他可以提供我一些命案的线索,不过,后来他也被害了……』剑向略过那个晚上有关召魂术的叙述,『在他死后,我从他身分证上的户籍地址找到他的住处。然后,在他家里找到妳的照片,以及记载着他与妳相恋的日记本……也就是说,他曾经是妳的男朋友--妳至少谈过两次恋爱。』『我……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好陌生……』『那是因为妳丧失了过去的记忆,我不知道这和妳经常头痛是否有关。我费尽千辛万苦地找妳,就是希望能恢复妳的记忆,同时查明两桩命案的真相。』『……!』织梅的表情忽然惊恐起来。『梅梅,别害怕,妳并没有杀死这两个人。』剑向温柔地说,『但妳的记忆中埋藏了关于命案的重要关键,我必须试着将它挖掘出来。』『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要紧。只要妳愿意信任我,我就会设法帮妳恢复记忆。』此刻两人眼神交会,彷佛各自在心中寻找确认的感觉。『如果……如果我不信任你,我就不会带你来这里了。我好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剑向静默了几秒钟,才毅然地说:『让我替妳催眠。』『我不要!』没想到,织梅的反应竟是如此剧烈。『我不要接受催眠!』『为什么?』剑向开始慌了,『这是我唯一能恢复妳记忆的方法……』『因为……因为……我不要入睡,也不要闭上眼睛!』织梅的情绪又开始歇斯底里:『我睡着以后是没有做过恶梦,但我跟你说过了,我讨厌那种进入隧道的感觉,那种一片漆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因为睡觉会给我这种讨厌的感觉,所以我不要!』剑向轻抚着织梅的脸颊,他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她的脸。『妳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了?』原来,在亮丽的彩妆下,织梅的脸因受失眠折磨而憔悴不已。『我……我好害怕……』『相信我,好吗?』织梅的双手紧紧抓住他凌乱的衣领,她的眼眶泛红,考虑良久才颤抖地点点头。『那么,我们马上开始。』现在还是剑向执行勤务的时间,早就该回警局报到了,为了早一点找到织梅,刚刚甚至还挂断立为的电话。他的动作得快一点。他一面回想着夏咏昱的亡魂在录像带中提到的催眠术作法,一面协助织梅将床垫张开铺在地板上。织梅平躺上去以后,他要求她闭上双眼,放松身体。『梅梅,妳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我会一直待在妳的身边。』剑向在织梅的耳畔轻声地说:『妳只要闭上眼睛,专心听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就可以了。现在,我真的要开始了。』织梅柔嫩的右手用力缠住剑向的腕部,传达她极端紧张的情绪。然后,剑向按照夏咏昱教导的方式,以固定声调的单音节,开始念诵这段开启织梅潜意识的『钥匙』。织梅一面倾听,一面发出闷哼声,雪白的颈部也很快地渗出汗珠。待剑向念到第十个字时,织梅突然惨叫一声,并且迅即起身。『好痛……』『梅梅,对不起……可是,妳非得忍耐不可。』剑向的语气坚决。『我知道……但是,真的好难受……』『我们再试一次。』织梅点点头。然而,第二次的催眠并没有太多进展,在剑向念到第十二个字时即断然中止。织梅显然承受了比刚才更大的痛苦,她的眼中满含泪水,情绪十分激动。『你欺负我!你欺负我!』纵使织梅已经开始抗拒,剑向仍不死心地强求织梅继续接受第三次的催眠。正如同以性虐待为题材的色情电影情节一样,织梅最后仍柔弱地应允,见到她被自己狠狠地弄哭了,剑向心中竟涌起一股复杂的异常快感。『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梅梅,我相信妳可以撑过去的。』结果第三次的催眠不但完全失败,织梅还如一头伤痕累累的小鹿般躲到房间的角落,抱腿痛苦地饮泣着。原本固定在耳上的透明发夹,也离开散乱的长发而掉落在地板上。剑向面对这种情况也无计可施,他实在狠不下手将她拉回床垫继续进行这场催眠术。然而,在他幽微的心底,则极度渴望得知这把『钥匙』在念到第二十个字、甚至念到更后面,织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梅梅,再一次!再一次就好!』不管剑向如何坚持,织梅只是一个劲地哭泣,完全不响应他的要求。真的要放弃吗?--剑向紧紧拥住织梅蜷缩的身躯,内心开始反复交战。她弯曲的双臂护着自己的胸口,两手抓着剑向的领子不放,衬衫第一颗钮扣的线头随而松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抱着痛哭出声的织梅,剑向只能轻拍她的背,不停地向她道歉。或许,织梅的过去能以其它方法揭露,并不一定真的非使用这么残酷的手段不可。剑向开始思考另外一种可能性是否存在。然而,一个在高雄市区不断四处逃逸的失忆女孩,要找到她确实的来历却是一件非常棘手的工作,处于自身难保的境况下,剑向要能够一面在分局里维持往常的工作水准、一面寻找织梅的过去,实在是太困难了。--尽管两人都迫切希望催眠能发挥揭露遗失记忆的功用,但实际的进行状况却毫无成效,只是徒增彼此的痛苦。剑向的思绪混乱不堪,他充分感觉到织梅依偎在胸前流泪所带来的湿热。他也想不出更恰当的安慰语句,只好以沉默静静地等待织梅哭累。他内心则下好决定,已不再奢想夏咏昱的强力催眠术对案件会有任何正面影响了。『剑向,拜托你……』织梅忽然开口,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唤他的名字。『唔?』『继续试验那个催眠术。』她的语调细微而坚定。剑向被织梅的回答吓了一跳,因为他已经决定放弃了。『可是……』『请你不要放弃……好吗?』织梅说,『我会好好忍耐的,我不会再哭了,真的。因为我绝对不放弃,我一定要知道我到底是谁。』『不行,我不忍心再让妳痛苦。』『我不怕痛!』『我做不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让我恢复记忆的方法,就算再痛苦,我也不会死心的!求求你帮助我……』织梅抬起她泪痕未干的脸庞,『你可以压住我!这样我就没办法逃走了!不然,我让你绑起来好了!把我的手绑好,你就不会被我打伤了……还有,如果怕我大喊大叫的话,就拿一块布把我的嘴巴塞住呀……这样总可以了吧?』想不到织梅竟如此执拗。她挣开剑向的臂膀,转头跪爬到房间角落的衣柜边。她打开衣柜的抽屉,从中翻找出一卷红色的塑料绳,坚定地递给剑向。『妳真的要我这样做?』『真的。』剑向定定地望着织梅的眉目,再度确认她眼神中的勇气。他拉出红色塑料绳的绳头,『我该绑在哪里?』『双脚,还有双手……』织梅将背部转向剑向面前,两手握拳交叉贴在背后。剑向点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刀,选取适当长度,割下两段塑料绳。他开始捆绑织梅的手腕。『你可以绑紧一点。』不时注意着织梅是否被绑痛了,剑向绑好她的双手。织梅随即躺下,将双腿并拢伸直,示意自己已做好被绑住双脚的准备。剑向微微抬高她雪白的左足,慢慢缠绕着塑料绳。织梅露在及膝裙外的双腿纤细有致,曲线性感诱人。他保持呼吸的均匀规律,不给自己心猿意马的机会。『好了。』『还有我的嘴巴。我的手帕在外套的口袋里,就挂在那儿。』剑向依言将她的手帕拿来,他把手帕揉成团状,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慢慢塞入她的口中。此刻织梅已完全丧失反抗能力。房间里一片静寂,双方只听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织梅朝他点点头,然后果断地闭上眼睛。3次日,剑向一整个上午都承负着分局长严词指责的压力。事实上,分局长并不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上司,在面对办案不力的部属,他总是以镇定持平的态度予以纠正。但这种看似客观的态度,对剑向而言,反而变成一种冷酷的忽略,这样的折磨,比起高组长惯常表现出疾风厉行的叱怒,却又更令他难以忍受。对织梅的催眠术成功了--这是她亲口说的。然而,织梅却不愿意立即谈起她忆起的过去。剑向不明白她究竟在迟疑什么,只知道织梅确实就是一个这么固执的女孩。『剑向,我记起思造、咏昱这两个爱我好深的男人,以及比他们两人更早以前发生的各种事情。』织梅此时的平静,与方才由于忍受催眠刺激所呈现的疯狂失神状态,简直是判若两人。因恐惧而阴霾重重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亦不复见。『但,让我考虑一下好吗?我得好好地想一想,才能决定是否要告诉你。』『我希望妳可以现在就对我说。』『不行。』织梅回答,『这太危险了……』『危险?这是什么意思?』『不管怎样,我真的不能马上说。剑向……你知道吗?我……我已经爱上你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可是,我怕……』『梅梅,妳的记忆已经恢复--告诉我,妳到底在怕什么?』『我怕……我怕……我怕我一旦告诉你我的过去,你就会离开我!』在说服不了织梅的情况下,剑向只好留下他的手机号码,『无论是什么时间,只要妳决定好愿意跟我说,就立刻打电话给我,OK?』『嗯。』织梅依旧躺在床垫上微微笑着:『剑向,我好累喔,让我睡一觉好不好?』『妳总算愿意睡觉啦。』『嘻。』『我不吵你。我还得回局里报到。』『加油喔……』织梅合上眼皮,『我爱你。』剑向恍恍惚惚,昨日的场景影像历历在目。他并非不曾谈过恋爱,然而,在织梅之前所遇见的三位女子,剑向却都没办法从她们身上找到真正吸引人的特质。仔细想想,她们和织梅间的共通点是温柔和顺,正足以激起剑向强烈的保护欲,但在织梅性格中那么一点点的蛮横与任性、一丝丝的主动与大胆,在其它三人的身上却是完全找不到的。他在看着她沉沉入睡后才起身离去。接近傍晚回到分局后,对同事的侧目及长官的责备都毫无知觉。那时剑向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他衷心追求的恋爱--然而,当晚剑向持有的,却是一具开着电源的无声手机。剑向知道织梅下定决心后就不再更改,因此即使他在下班后再到织梅家去,她也不可能告诉剑向他想知道的事情。唯有等待,等待织梅的主动来电……但她整夜并没有打来电话。就在心情澎湃起伏之下,剑向无眠等到天色大亮。彷佛是透过传染一样,失眠从织梅身上承接过来了。接近正午的工作会报一结束,剑向如逃亡似的冲出警局。他已然按捺不住思念的煎熬,再也不愿意继续等待织梅的来电--他要马上见到她,马上知道答案。来到盐埕区的大公路上,再度经过那家玻璃落地窗透出电视机屏幕彩光的西药房,他骑车转入小巷子里,将机车煞在织梅所住的楼房下。这间老旧的楼房,由不住在这里的屋主分租给一些低薪的上班族。织梅住在二楼,剑向停好车后就心急地按着她房间的电铃。--居然没有回应?--她出门了?还是……逃走了?还是……不祥的第六感又一次降临,使他的心头一紧。在听不到扬声器传来织梅的答话后,剑向当下决定按着楼内所有住户的电铃。『喂?』没多久就传出一个陌生的男声。『谁啊?』『警察。』『有什么事?』半老的语气中充满戒备与敌意。『我想要搜查这间屋子某个房客的住处。』剑向平板地说:『请你替我开个门。』『哪一楼的房客?』『不是你家。』『去!』接着一声单调的铃响,门锁从里面弹开。扬声器也随后陷入静寂。剑向进屋后把门带上,一楼玄关处停了两辆布满灰尘的摩托车,墙边挂着一排生锈掉漆的绿色邮筒,与昨日所见情景并无二致。他大步踏上阶梯,向二楼奔去。很快地来到织梅的房前,和预期的状况一样,不论出声询问或用力敲门,都没有人答话。而,出乎剑向意料之外的是,他的眼眶竟满是泪水。『开门!开门!开门……』剑向心急如焚,语调忍不住哽咽。在突然的冲动之下,他不再继续拍打房门,却一脚将门用力踢开。脆弱的木门在踢开后重重地撞击墙壁,发出一声爆裂的巨响,门框上的木条也跟着破碎变形。他好像听见房里出现轻微的惊呼声。『梅梅?妳在里面吗?』剑向冲进房里大叫。房里的各样摆设并没有任何变动,唯一不同的是女主人不见了。剑向看到几瓶保养用品掉落在地板上,梳妆台边的电话话筒也没有挂好。『回答我好吗?我是剑向,妳在哪里?』剑向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然而他十分确定耳朵没有听错。他的目光投向墙角的两个大木柜。『梅梅?妳躲在柜子里吗?』还是没有答话。他决定走近柜子,将柜门打开。--她是怎么了?奇怪……剑向疑惑重重地打开第一个衣柜的柜门。在柜里挂满色彩缤纷的当季服饰。织梅不在里头。接下来是第二个柜子。『梅梅!妳为什么不让我把门打开?』剑向在拉开柜门时,由门把上传来一股强烈的抗力。织梅果然在里面。『呜……唔……』柜里传出用力的闷哼声。『梅梅,开门啊!』双方在僵持数秒钟后,臂力壮硕的剑向很快地打开了柜门。然而,让他料想不到的是,柜门一打开,史密斯威森式手枪的枪口牢牢地顶住他的额头。在这一瞬间,剑向举起双手不敢妄动,同时他看到织梅跪坐在柜底,眼露凶狠目光。『……!』地球霎时彷佛停止自转。织梅的头发散乱,神情恐惧,她很快地发现枪口所指的是昨日才爱上的男人:『剑向,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不是故意的……』一边说着,她一边哭了出来。剑向的额头被自己的配枪枪口指着,滋味既震惊又难受,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对织梅莫名其妙的行为根本无法理解。他将颓倒在怀中哭泣的织梅抱出衣柜,温柔地放她靠在抱枕旁。『……到底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一件诡谲怪异的往事如雷般轰进剑向的脑海里。--在夏咏昱召唤钟思造的亡魂时,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场景!--他在招来钟思造的鬼魂,成功地附身后,就开始不断饮泣。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并且不愿意回答他所听到的任何呼喊。--接着,钟思造出拳打他,然后死命地逃进卧室尽头的衣柜里。更重要的是,他也抵死不肯松手,紧拉住柜门不放。回想起来,他最后的表情,就像是被吓死的……再加上剑向已由夏咏昱的口中得知『厉鬼杀人』魔法的发生过程,以及亲眼目睹织梅的行为表现,他终于确定--织梅也遇见鬼了!无论是重回人间的钟思造之亡魂,或是仍活在眼前的织梅,都因为有过遇鬼的临场经验,而误认为剑向是鬼。所以,他们才会不肯回话,才会不肯打开房门。正如夏咏昱在〈怪事摘要〉中所记录的,恶鬼会不停搜索他们藏匿的位置,并伺机夺去他们的性命。钟思造被支解、夏咏昱被铁铲断喉,都是在最后惨遭恶鬼的残杀所致。但,织梅究竟是怎么被这个恐怖的魔咒缠上的?『梅梅!』剑向情绪激动地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呜呜……』『妳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听到这个问题,织梅顿时止住哭泣,『剑向,你……你怎么知道?』『因为钟思造和夏咏昱在被杀之前,都做过奇怪的梦。』『什么?』『只要你应允了巫师,愿意学习看见鬼的魔法,鬼就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梅梅,妳为什么要答应巫师?』『我……我也不知道……』织梅又开始掉泪了。剑向无法再责备织梅,摊开她的右手,看到她的掌心浅浅地刻划着五芒星图形的血痕结痂。『告诉我,昨夜妳遇鬼的经过。』织梅的表情充满恐惧。『昨天,我睡醒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就是被那场恶梦吓醒的。房里的灯没开,我突然觉得十分害怕。这时候,我听到门外有婴儿哭泣的声音。『我不记得这间楼房哪一户有婴儿,而且,婴儿好像是对着我在哭,彷佛是知道我人在房里一样。我感觉很不舒服,因为才做过一个和门有关的恶梦,不过我还是轻轻地打开房门。我把门打开一道细缝,让我看得到走廊上的情况就好了。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然而,在我把门关上后,我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我愈来愈害怕,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去开门。这一次为了确定走廊上没有人,我把门完全打开了。『结果……结果……就在我探出头时,一个全身都是黏液的畸形婴忽然抱住我的脚踝!他的头颅像葫芦一样,只有眼白的眼睛长在头顶。而且,他没有鼻子……鼻孔都裂开了,和嘴巴连在一起,一直对我喊:「妈妈!妈妈!」他的脐带拖在地板上,还不停地喷出鲜血。『我害怕极了……我很想把他踢掉,可是他的力气好大,要往我的身上爬。最后好不容易终于将畸形婴踢开,就在他再度扑向我之前,我把门用力关上。婴儿竟然开始撞击门板,哭叫的声音也变得更凄厉……』织媒说话的速度愈来愈快,彷佛在利用这种方式将恐怖的事件驱离她的脑海中似的。『我六神无主,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于是,我立刻拨电话给你……』剑向顿时感到十分讶异--织梅打过电话?『电话很快地接通了。但是……但是,却听到一阵的冷笑声,然后……说话的人并不是你!话筒里的声音十分阴惨,他说:「妳以为妳打了电话,就能找到人来救妳吗?那是不可能的。妳逃不掉,永远都逃不掉、永远都逃不掉的!」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电话里居然也有鬼……我真的哭了……我真的好害怕……』织梅更无助地痛哭,她紧紧缩入剑向的怀中。『我好怕畸形婴会冲进来,而且他的声音好恶心,所以我躲进衣柜里不敢出来。我也不敢睡着,只能握住你给我的枪……呜呜……』『梅梅,妳会使用手枪?』『会,』织梅哽咽说:『我开了保险,子弹也上了膛。』剑向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他把自己的手枪借她,原本只是希望能够搏取她的信任,所以并没有告诉她使用的方法。倘若方才织梅紧张过度,很可能会打烂他的脑袋。同时,在他脑中也浮现一个强烈的疑惑:为什么织梅也做了这样的怪梦?从钟思造与夏咏昱的遭遇来看,他们和织梅相恋,由于不知名的原因而做梦,但织梅本身并不曾做过梦。然而,在找回织梅的记忆后,当晚织梅就做了梦。--难道与夏咏昱的催眠术有关?剑向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唯一的线索应该就是织梅的记忆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立即询问,他得等待她情绪平复。『在哪里学会的?』『华沙。』两人不再说话。由于身体的亲密接触,带给了彼此无尽的安全感,阴沉的气氛逐渐散去。织梅慢慢停止哭泣,她把泪水全擦在剑向的衬衫上。『好过点了没有?』他温柔地说,『要不要我说个笑话给妳听?』织梅促狭地扮了个鬼脸。『……你好呆哦!』『才不,我很聪明。』剑向低头亲吻织梅的唇齿,她的口舌温润潮湿。织梅虽没有抵抗,但她的回应充满倔强与不情愿,令人难以捉摸。『这样不够聪明……』长吻过后,织梅的语气冷淡:『我最讨厌软弱的男人!』剑向对她的话没有反驳什么,他的答复则表现在具体的行为上--他的手指在她的及膝裙上无声摸索,姆指与食指捏在腰际的拉炼上,像撕吐司面包一样脱去她臀部的第一层束缚。细网背心两边的肩带接着轻轻滑至肘间,露出色系同是浅蓝的无肩带内衣。半罩杯的胸罩,纹理复杂细致的蕾丝微微与织梅雪色的肌肤相触。『剑向,你这个大笨蛋……』她的尾音已如同呻吟。4当剑向回神过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黑暗的莽林。--为什么我人会在这里?他的意识清楚,却对自身的处境茫然未知。森林中一片阒黑,耳边只有夜风吹过树木枝梢的间隙声,以及远近难辨的虫鸣。信步走了一段,剑向才赫然想起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是在做梦!』他不自觉轻呼一声。没错,这个地方,必定与夏咏昱所描述的梦境一模一样。他在此处遇见魔法师考内里亚斯.阿格里帕,并且自愿学习能看见鬼的魔法。--也就是说,我也会和他一样,在这里遇见阿格里帕了?虽然很明确地知道自己身处梦中,但剑向却无法使自己醒来。这场梦彷佛就像另一个现实世界。他动手拧一拧自己的脸颊,但没有任何帮助。脚下的小径只有一条,除此之外林叶密布毫无去路。他开始察觉到,这场梦境就像是早已设定好的计算机程序一样,既已执行就没有中断的可能性。--唯一能选择的,应该就是阿格里帕询问。如果把梦境比喻成计算机游戏,那么这个问题就是决定结局的分歧点。只是,这个游戏选择『愿意』的分歧线太残酷了。于是,剑向下好决心,他的步伐坚定,循着这条单行道快走向前。小径愈来愈曲折,树林也愈来愈阴暗,惨白的月色在剑向的眼前只透射仅能看见前方三步的模糊光线。在头上枝干交错之处,传出禽类拍动翅膀的声响,脚边的草丛也因为步履的践踏而发出窸窣声,听来就像有爬虫类尾随其后般。剑向并不惧怕,这场梦境是由某个主使者所设计,这样的密林、这些声响,纯粹是为了制造惊慌与紧张。--真是个恶毒的家伙!不久,废弃的墓场出现了,月光果然皎洁地洒落大地,照耀着四周散立的碣石,整个墓地有如一座经战乱破坏后无人居住的夜城。墓园大门两侧,各有一具高耸的鹫翼蛇尾石像,长着一对庞大的翅膀,其姿态彷佛是在正欲临风振翼之际,却遭蛇发妖女梅杜莎之眼所冻结。记得夏咏昱曾提及,这种怪物的名字叫马丘希亚司。剑向无暇细观,他直接进到墓园尽头,一座巨大、华丽的墓碑映入眼帘。这时他感到十分地不舒服--在这里可以闻到浓重的腐尸味,同时还充斥着不绝于耳的悲苦呻吟声。接着,刻着不名文字的石碑如预期般开始震动,并崩现深邃的裂痕。一只枯干的怪手自碑底伸出,阿格里帕终于出现在剑向的面前。剑向并不清楚这名巫师究竟是什么来历,但光是看见他的外貌,就可以轻易判断他一定是邪恶的象征。阿格里帕的衣着几乎和印象中的死神一样。老人的步伐颠簸,靠近了剑向以后,所说的话与夏咏昱转述的内容没有太多差异,剑向自身面临如此逼真的场景,仍然深觉胆寒,阿格里帕容貌丑陋至极,就像一头基因异常的变色龙,而他的目光彷佛可以洞穿人类的恐惧。他的声调有如生锈齿轮般运转,听起来非常尖锐,予人脊毛阴凉的不快感,而且,隐藏在这种刺耳声音背后的,更含有一种无可抵御的威胁。接收这种声音的刺激,很让难人提出否定的答复。剑向的内心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严厉地拒绝他的赐予。事实上,这样的场景让他愈来愈难以忍受,即使一切都在预想之中,他还是感觉到自己快被黑暗吞噬了。『现在我告诉你,』他说,『世界上存在一种最高级的魔法,可以让你看见鬼,你是否愿意学习?』剑向在他提出这个问题前,早已在心中排演过数十遍。然而,他听见自己咬字一清二楚地回答:『我当然愿意。』剑向这才发现,这个游戏根本没有所谓的分歧点,从头到尾全都是程序设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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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自从《裂梦》一案后,南宫奇名声大震,不过他却很是低调,依然隐居在山路一侧的那幢破旧的两层西式建筑之中。 江城的名流有了疑案,都会来延请南宫奇出山,但南宫奇对这样的事并不热衷,每每遇到有人拿着名刺上门,他总让小卫挡住。 这日,已是初冬。江城虽是山城,盘山的公路弯曲蜿蜒,石阶梯笔直陡峭,但小卫已经练就了一身爬坡上坎的好功夫。 他手上拿着一个包袱,在石梯上飞快地行走着,不一会工夫就来到了南宫奇寓所前。为了不让江城名贵们打扰自己的生活,南宫奇已经取下了西医诊所的招牌,如果不是信赖的人介绍,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陵神探南宫奇的寓所。 有钥匙打开了门,小卫今年了房,上了楼后,却看到南宫奇披着一件紫红色的睡袍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七叔,包裹我取回来了。”小卫说道。 南宫奇回过头来,平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依然静默不语。 “七叔,出什么事了?” 南宫奇苦笑道:“小卫,也许我们得搬家了。今天有一个警局局长王西林介绍来的贵妇,居然是要我为她找寻走失的猫咪。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我南宫奇可不是为了找寻走失的猫咪而来到江城的。” “嘿嘿……”小卫径直一乐,“找猫咪,这可是很有难度的案子啊,而且还会有不菲的酬金呢。” 南宫奇正色道:“酬金是不少,难道我们是为了酬金才接案子吗?如果真是有难度,让我在推理演绎上有所施展的案子,就算没有酬金,我也会接的。” 小卫窃窃地偷笑道:“七叔,其实我跟你这么久了,自信在推理演绎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什么时候,您单独拿个案子给我做吧?” 南宫奇笑道:“好啊,你就去接这个走失猫咪的案子吧,如果你用推理演绎的方法找到了猫咪,我以后就把所有的案子交给你。” 两人都不禁莞尔一笑,屋中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南宫奇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小卫,你还一定没吃饭吧,在楼下的厨房里,还有一碟缘圆园的酱汁排骨,半只潮记卤鹅,你自行热了吃吧。” 小卫走下楼来,走进厨房,正当他准备劈柴时,忽然听到寓所的门被叩响了。 门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着黑呢大衣,大衣内是一件同样黑色的格子西装。呆着一副墨镜,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隐约中,却可以看到在他的眉宇之间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斜着拉下来,一直从眉头延伸到嘴角。这个人见到小卫,咧开嘴勉强一笑,嘴角却因为伤疤的牵扯而歪在了一旁。不过依然看得出,如果不是这道疤痕的原因,他倒也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请问这里是南宫奇先生的寓所吗?”这个男子说得一口江城本地话,但却遮不住话语后掩藏着的一丝焦虑。 “是的。”小卫答道,“请问您是……” “聊聊!” “什么?”小卫不解道。 “聊聊!” “聊什么?我们这里是西医诊所,不陪人聊天的。”小卫有些不快,他皱着眉说道。 这男子立刻解释道:“我不是说聊聊天,我是说,我叫廖燎。” “哦,哈哈,是我理解错了。”小卫自己也笑了,这男子的名字可真有点奇怪,不过,这名字却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男子的名字。可到底是哪里呢?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不过,小卫却接着说:“廖先生,您是由别人介绍来看病的吗? 廖燎愣了一愣,说道:“原来南宫先生是西医?” 小卫奇道:“你不知道南宫先生是医师,你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是谁给你介绍的呢?” 廖燎想了一想,摘下了戴着的墨镜,露出了一道长长的刀疤。疤痕的边缘,一道道白色的肉茬翻了出来,两只眼睛步满了血丝,显然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他缓慢地说道:“我是一名军人,刚因伤从前线回到江城,我在前线时遇到了一位医师,叫赵雾岚。他告诉我,如果有机会平安回到大后方江城,一定要来拜会一下南宫奇先生,说他是一介奇人。” 小卫惊道:“原来赵医师已经到抗敌的最前线去了,真是令人钦佩哦。廖先生,快请楼上请。赵医师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他连忙将这位叫廖燎的军人引进了屋,当廖燎走路的时候,明显脚上一瘸一拐,一定是在前线留下的伤患。 (02) 小卫端上两杯铁观音,几句寒暄后,南宫奇递了一只哈德门纸烟给廖燎。廖燎接过了烟,看了一眼烟嘴上的小字,说了一句:“好烟啊,我们在前线的时候,整天就想着可以有一天坐下来安安稳稳地吸上一棵纸烟。不过,现在可以吸烟的时候,我却不能吸了。”他顺手将纸烟递回给了南宫奇。 南宫奇好奇地问:“怎么?你戒烟了?呵呵,你的毅力可真是不错哦。” “也不是。”廖燎笑道,“其实,是戒烟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我喜欢的女孩不喜欢我吸烟。”说完这几句话,他的脸上竟多了一抹羞红。 “呵呵,不错嘛。”南宫奇乐了,“其实,吸烟并不是什么好事,吸多了,烟里的化学元素沉淀在肺脏中,会生成肿瘤癌症。如果不是因为我需要思考,我早就把这吸烟的习惯戒掉了。” 廖燎也接过了话茬,说道:“是啊,阿猫也是这样说的。哦,阿猫就是我的女朋友,她是个护士。是我回江城后,在荣总医院里治疗伤病时认识的。呵呵,你们做医生护士的人,都比我这大老粗更有见识。” 南宫奇笑道:“其实,我也不算是一个走正规路线的西医医师,我是研究精神医学的。” “精神医学?这是什么东西呢?”廖燎很是不解。 “呵呵……”南宫奇笑道,“这话题说起来就很复杂了,我研究的东西,主要是人内心的想法。在生活中,有很多人,他的想法会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比如说,他喜欢的东西会和我们喜欢的不一样,他讨厌的东西也会和我们讨厌的不一样。” “哦,就像古代的笔记小说里说的有一种人,喜欢追逐臭味,是一个道理。”廖燎明白了一点。 南宫奇吸了一口烟,却没有吞进肺里,只是张开嘴,任由烟雾慢慢从嘴缝中泻将出来。 他继续说道:“也不尽然,你说的只是一种怪癖。而我所说的现象,则是……”南宫奇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话说到一半竟卡了壳。 “七叔,你这样解释很困难,倒不如给廖先生讲个有趣的例子吧。”小卫微笑着帮南宫奇解了围。 南宫奇把烟头捻熄后,说道:“比如说,我们普通的人,都会喜欢上异性,娶妻生子,共渡一生,可有些人就和我们不一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廖燎接了过去:“我明白了,有些人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喜欢女人,可有些男人偏偏喜欢男人。这就叫所谓的断袖之癖吧?原来你是研究这个的。”在他的话语中,竟隐隐有一丝不以为然。 南宫奇呵呵一笑,说道:“断袖之癖被西医称之为同性之爱,这只是个人的一种生活方式。上帝制造每个人,也给了每个人不同的性向选择权利。我们无权反对,更无权干涉。这也不是我所研究的范围,我说的是……有些人不像我们这样,喜欢一个人,他会喜欢某个物体。比如女性的丝袜,又比如是一截木头模具。” “哦?”廖燎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点,在他的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液。 南宫奇陡然放大了声音,说道:“这种行为,在西医的精神卫生学里,被称之为恋物癖!” “啊!”廖燎发出一声惊叹,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廖先生,您没事吧?”小卫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廖燎揉了揉自己的伤腿,说道:“南宫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南宫奇微微一笑。 廖燎又道:“刚才听了南宫先生的案例,我不禁想起了一件事,正和您研究的东西有一定的联系。” “哦,那就有请廖先生说上一说。”南宫奇轻抿了一口铁观音后,缓慢说道。 (03) 廖燎是一个月前来到江城的。那个时候,他还全身缠着绷带,特别是被一块弹片击中了眉骨,被绷带紧紧蒙住了眼睛,终日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脸上的那道伤疤是他在敌后侦察时,与一个偶遇的敌军肉搏时留下的。当然,他只留下了一条伤疤,那个敌军却只留下了一条尸首。 住在荣总医院的时候,他很绝望,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挺过这一关,甚至不敢相信头部的绷带取下后,他还看不看得见这个美丽的世界。 那个时候,是一个声音很温柔很动听的护士在照顾他。他不知道这位护士的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叫她阿猫。 终于有一天,他头上的绷带被取了下来,他看到了碧蓝色的天空,更看到了漂亮的护士阿猫。 当时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洒进窗台,阿猫正背对窗台,亭亭玉立。她披散着的长发的末梢在斜阳的辉映中,被染成了金黄的颜色,就宛若一尊女神的雕塑。 当阿猫缓慢优雅地转过了身,阳光正好洒在她那张明洁的脸上。笔挺的鼻梁,弯弯的柳眉,樱桃般的小嘴。 当廖燎看到阿猫的一瞬间,他呆若木鸡。他定定地盯着阿猫,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停顿了,四周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全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阿猫两个人。他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跳动,他知道,他的春天到了,虽然现在还是初冬。 当阿猫看到廖燎呆立的模样,她不由得嫣然一笑,两朵酒窝绽开在她的脸庞上。她走到廖燎身边,柔声地说:“你可以出院了,可你脸上的刀疤好吓人,出了门别人回以为你是袍哥弟兄。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她从护士服里取出了一副墨镜,递在了廖燎的手中,还说了一句:“你少抽点烟,好吗?对你的身体不好。” 廖燎听了后,将手伸进了裤兜,把剩下了一包红金龙纸烟揉成了一截一截。 廖燎决定要追求这漂亮的护士阿猫。他出了院后,随时戴着那副墨镜,这墨镜上似乎还残留着阿猫的体温与香水味。 廖燎想要先确定阿猫是否有男友,于是他每天都躲在医院外的电线杆后等待着阿猫下班。他毕竟是侦察兵出身的,虽然脚步一瘸一拐,但他还是很顺利地跟踪到了阿猫的家。 那是一套四合院,高高的围墙,里面种着丁香花与夜来香,香味飘出了围墙,却只有阿猫一家人在那里住在里面。 一连跟踪了半个月,阿猫每天下了班都直接回家,没见着她和其他男人有交往。 廖燎心中有了些底气。虽然脸上的这道伤疤很是狰狞,但却又显出了一份真男人的粗纩气概。这半个月,他也一直没有吸烟,虽然心魔一直在引诱他,但一想到了阿猫,他就多了一分信念。 终于,廖燎忍受不了心中的煎熬,他决定要对阿猫说出心中的思念。 那是一个黄昏,廖燎站在了荣总医院的大门外,穿着黑色的风衣,在风衣中,藏着他刚买来的娇艳的红色玫瑰。 当阿猫满脸疲惫地从医院走出来时,廖燎迎了上去,用玫瑰挡住了自己的脸。 阿猫看到廖燎的时候,很惊讶。 但是,没有等阿猫说话,廖燎就抢先一句:“阿猫,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女友吗?” 阿猫摇了摇头,答道:“不,我不可以。” “为什么?难道因为我只是个穷困潦倒的退伍军人吗?不,你错了,我很有钱,我刚继承了一笔很丰厚的遗产,我会让你下半辈子过得很快乐。”廖燎急促地说道。 阿猫还是摇头:“我不是在乎你有没有钱,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脸上有伤疤,不够靓吗?” 阿猫呵呵地笑了:“我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女人,我不能接受你的原因,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很好。我们已经一起两年了。”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击在了廖燎的心中,他歇斯底里地叫道:“不可能!你别骗我!你每天下了班从来都是直接回家,什么时候见过你和男人约会过?就算你有男朋友,半个月他不和你联系,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猫收回了脸上的笑意,一片冰霜地对廖燎说:“对不起,廖先生,请你不要说我男友的坏话。你的花,我不能收。我得回家了。” 她将手中的花递还,然后径直走过了呆若木鸡的廖燎身边,只留下了一丝淡淡的香气。 (04) 说完了这些话,廖燎的心情很差,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眼角竟有一些依稀的泪光。 南宫奇又点上了一根烟,说道:“这是一件很让人伤心的事,可我并没有看出这件事与我要研究的东西中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小卫也笑着说:“廖先生,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为了一棵小树苗放弃整个森林呢?” 廖燎说道:“现在看来,这事好象是和南宫先生研究的精神卫生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但是我后来发生的事,可能又不同了。” “哦?”南宫奇身体微微前倾,又有了一丝好奇。他倒想听听廖燎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阿猫不是说她有个交往了两年的男友吗?我又跟踪了一个礼拜,可还是没看到那个男人的出现,于是我就怀疑那个男人一直都在那套四合院里。可他为什么没有出来过呢?我就猜测那个男人如果不是身体不便,那就一定是一个被通缉的江洋大盗。我很担心阿猫!”廖燎的语气里有了些焦虑。 “哦?!”南宫奇问道,“难道你趁阿猫小姐不在的时候,私自翻进了四合院里一探究竟?” “是的。”廖燎一点也没有隐瞒,“我翻进了围墙,那是因为我在乎阿猫的安全,不过,四合院里的事却让我很费解。” 南宫奇诧异地问:“你发现了什么?这么让你费解?” “我什么都没发现,所以这才是最让我奇怪的!”廖燎说道,“我进了四合院,里面什么人都没有。根本没有阿猫说的那个男朋友。” 小卫在一旁笑道:“呵呵,廖先生,我先打击一下你,说不定阿猫小姐只是因为不想谈恋爱,才伪托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廖燎摇了摇头,“我在晚上的时候,也躲在了四合院的花园中。我只是想在暗中保护她,或者说,就算在晚上我看到她一眼,我也会觉得满足的。” 南宫奇问道:“那你又发现了什么?” “阿猫每天回家,会买两三个人的菜,以前我以为是她和她父母住在一起,没有疑心。不过后来发现,这么大的四合院,竟只有她一个人在居住,我就开始怀疑了。上周,就是我晚上在那里潜伏的时候,我听到了她在屋里说话的声音。只有她的声音,没有男人的说话声。我知道,她只是一个护士,虽然有这么大的一套房,但那可能是家传的祖业。她家里绝对没有电话机,她说的那些话又绝对是应该对恋人才会说的。我一直心生疑窦,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今天,听了南宫先生专业上的一席话,我才有了一点体会……” 南宫奇打断了他的话,问道:“难道你是在怀疑阿猫小姐是……” “对!她有可能正和你所说的那样,是在与一截木头,或者一具玩偶恋爱。我进过她的房间,真的有很多木头做的玩偶。”廖燎的语气里竟有了些莫名的颤抖。 南宫奇叹了一口气,说道:“找你所说的那样,阿猫小姐是很有这样的可能性,这是心理上的一种疾病。” 廖燎很关切地问道:“那要怎么医治呢?” “这需要技巧。”南宫奇答道,“我需要对她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对症施治。这样好了,我也得在暗中观察一下她的作为,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夜探阿猫的四合院吧。” 说完了这句话,他将烧到尽头的烟尾捻熄在了烟灰碟中。 (05) 夜很深,虽然是在宵禁,但对于做过侦察兵的廖燎与拿着王西林特别颁发的大红派司的南宫奇来说,来到阿猫的那套四合院,并非一件很困难的事。 没费什么劲,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两人就翻过了围墙,进了院子中。虽然廖燎瘸了一只腿,但也一点不影响他的动作。 此时还不是丁香花与夜来香开放的季节,花枝上的叶片也遗落殆尽。阿猫住的那幢二层小楼,也是漆黑一片。 “她回来了吗?”南宫奇轻声问。 “不知道,只有今天我是和你一起来的,没从医院就开始跟踪。” “哦,我们上她的小楼吧。” 两人蹑手蹑脚地上了楼,他们都身手矫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廖燎指了指一间厢房,示意这就是阿猫的闺房所在。南宫奇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屏息听了听。 只有一片死寂,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 “她没有在家。也许正好是你唯一一天没跟着她的时候,她去和男友幽会去了。”南宫奇悻悻地说道。 廖燎脸上一片赧色,他说:“我不会怀疑错的,也许她今天是在加夜班,护士的工作总是很忙的。我真的没有骗你,在她的房间里,有很多木头做的玩偶!” “是吗?那我们进去看一看吧。”南宫奇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他从衣兜里取出了一颗别针,插进了厢房外挂着的黄铜大锁上,捅了几下,锁应声而开。 闺房的门开了后,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气味南宫奇很熟悉,是医院里福耳马林的味道,这味道出现在护士的房间里一点也不奇怪。很多护士都有洁癖,常常将医院里的药水拿到自己的家中进行消毒,但很多护士却不清楚哪一种消毒药水的效果更好。而实际上,福耳马林在医院里最主要的用途是拿来保存标本和尸体。 南宫奇先走到窗边,放下了厚重的深色窗帘,接着划燃了一根火柴。在火柴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一截蜡烛。 点上了蜡烛,屋里放出了微弱的光亮。闺房里的确到处都放置着木制的玩偶,有人,也有动物,更有些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南宫奇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说道:“也许你是对的,这里的玩偶真是太多了。” 他踱到了闺房的一张大床边,径直坐在了床上,说道:“我们应该在这里等她回来,我会与她说一番话,接触她心里的一个结,这样就可以治疗她心理上的顽疾。” 在烛光中,地上躺着一具木制的玩偶,是西方童话中那个说谎后鼻子会变长的小木偶匹诺曹,脸上的颜色已经班驳,上面是污秽不堪的色彩。两颗玻璃球做成的眼睛挂在眼眶外,显得格外诡异。看着这吊在眼眶外的玻璃珠,南宫奇突然有一种想把它塞回去的冲动。 他站起了身,然后走到木偶身边,蹲了下来。他将手指捏住了玻璃球,忽然觉得手指上湿漉漉的,他放下了玻璃珠,将手放在鼻子旁嗅了嗅,皱起了眉头。 南宫奇举起了蜡烛,看了看地板,然后勾下了腰,往闺房的床底看了看。当他看到床底的那样东西后,不由得暗呼一声:“噢,我的天!” 南宫奇站直了身,拍了拍廖燎的肩膀,说道:“廖先生,也许你的心上人并不是一般普通的恋物癖者,说不定,她喜欢的东西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廖燎茫然地望了一眼南宫奇,说道:“南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阿猫她喜欢的是什么?难道不是这遍地的木制玩偶?” 南宫奇说道:“廖先生,你一定得做好心理上的准备。”说罢,他走到了闺房里的床边,手指抠在了床板的缝隙中,然后一用力,床板被他抬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从床下窜了出来,还夹杂着一种怪异的味道,有点熏人,腻腻的一股恶臭。 “里面是什么东西?”廖燎大声地问。 南宫奇平白无故地叹了一口气,将蜡烛举到了床上。 廖燎往床下望了一眼,不由得大叫了一声,登登登倒退几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背心已经渗出了一身冷汗,转瞬之间已经浸透了他黑色夜行服中的棉布衬衣。 他惨呼道:“天!怎么会这样?阿猫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我的天!“ 蜡烛在静谧的空间中微微摇曳,空气里尽是诡异的气氛。 在那张床下,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已经分辨不出男女,体表的肌肉已经变成了粘滑的液体,一个个微小气泡在自行扩张收缩。唯一可以分辨的是两颗眼珠,正被一缕纤维牵扯着吊在眼眶中。阿猫的爱人原来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分不出是谁的尸体! 南宫奇仿佛看到了那个漂亮的护士,正坐在尸体旁。当她看到南宫奇与廖燎走进来的时候,她连忙将吊在眼眶外的眼球塞进眼眶,还媚声说:“亲爱的,你看,有朋友来了……“ 一想到这里,南宫奇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廖燎,已经忍不住跑到了闺房外,扶着楼梯的扶手,狂呕起来,白花花的污秽之物正哗哗地向楼下倾泻着。 (06) “还等她回来吗?”南宫奇将屋里的设施恢复原位后,向廖燎问道。 廖燎无力地摇了摇头,喉头哽咽着说:“为什么?她为什么宁愿爱一具尸体,也不来爱我?” 南宫奇劝道:“这只是心理上的一种病症,也许这具尸体生前是阿猫小姐的男朋友,她一直深爱着他。他去世后,她也放不下这段感情,希望与他共度一生。这心病还需心药来医治。我想,我会找到一种让她正常起来的方法。” “是吗?”廖燎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南宫奇坚定地点了点头。 南宫奇一直把廖燎送到了他的家门外。廖燎的家是一幢很气派的三层花园洋房,这是他的一个亲戚去世后留给他的。没有佣人,只有廖燎一个人住。他邀请南宫奇入内喝杯酒,但被南宫奇婉言谢绝了。 南宫奇知道,在这个时候,更好的办法是让廖燎一个人独自安静一会。 他慢悠悠地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向寓所走去,虽然路上遇到几个巡夜的警员,但他把大红的派司拿出来晃了一下,就顺利地通过了。 当他回到家,小卫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不知道他是去了李舞衣家还是去城隍庙找那群小乞儿玩去了。 南宫奇叹了一口气,上了楼,坐在书房的窗台边,点上了一根哈德门纸烟。在袅袅的烟雾中,他陷入了沉思。没有开灯,屋中只有烟头成了一个红点,在黑暗中游移不定。 当南宫奇醒过来的时候,天刚刚亮,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在二楼的书房中都听到了,可想这敲门的声音是多么的大。 下楼的时候,南宫奇发现小卫还没回来。这孩子不知道到哪里去玩了,天亮了都还不回来。 拉开门,站在外面的,是正喘这粗气的廖燎。他一见着南宫奇,就语不成声地叫道:“南宫先生,快到我家去,阿猫现在就在那里的。你说过,你有办法纠正她那种怪癖的!” “哦?阿猫小姐在你家里?”南宫奇问道。 廖燎急切地说道:“是的,昨天晚上我回了家睡不着觉,又来到荣总医院外,我猜她在上夜班,就在那里等她下班。果然,天快亮的时候,我见她出来了。我直接上前对她说,让她来拜访您。可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死也不愿意和我一起走。我一急之下,就有拳头砸晕了她。看着她晕过去,我的心都快碎了。南宫先生,您现在快和我一起去我家吧。你快去救救她,别让她再去爱那具尸体了!” 南宫奇披上了一件外衣,跟着廖燎出了门。 进了廖燎的那幢花园洋房,南宫奇突然觉得有点没来头的寒意,他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外衣。 推开底楼的大门,里面黑黢黢的,有一股霉味,还有一点依稀的医院的气息,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廖燎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房子是我外舅舅留给我的,我也没多少钱,就没有请佣人,这里实在是太大,我一个人做不完清洁,所以总有些怪味。我才从医院里出来,平时还要给我的伤腿擦药,所以屋里老是这种医院的气味,别提多难受了。” 南宫奇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我们上楼吧,阿猫小姐现在在哪间房里的?我得在她醒来后好好和她深谈一下。” 脚踏在冰冷的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脚步声,绵长的回音使得这屋子显得更加幽深空寂。 在二楼的一间房外,门紧紧地闭着。廖燎指了指门,说道:“阿猫就在里面的。” 当廖燎用钥匙打开了门,正准备进去时,被南宫奇拦住了。 “让我单独和她谈吧,廖先生,你就在屋外等一等吧。” “怎么?我不能在一旁吗?”廖燎不解地问。 南宫奇扶了扶眼镜,说道:“根据西医精神,病情是病人的绝对隐私,除了她的主治医师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知道她的病情。所以,不好意思,我不能让你进去的。” 廖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在了门外。 南宫奇进了屋,然后扣上了门。 这是一间客房,在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床,床的青纱帷帐被放了下来,里面朦朦胧胧地看不清究竟。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个女子正躺在其中,盖着薄薄的棉絮,面向着墙壁,只看到她的背。这就是那个恋尸的阿猫吧。 南宫奇慢慢踱到了床边,用手轻轻地拂开了青纱帷帐。他看到了阿猫凌乱的头发。 “阿猫小姐,,你醒了吗?”南宫奇柔声地问道。 可阿猫好象真是睡着了,她没有回答。 南宫奇忽然嗅到了一股气味,悠悠地飘来,是福尔马林的味道。在这客房里,怎么会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呢?他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在意。 南宫奇加高了语调,大声说道:“阿猫小姐,你醒一醒。” 阿猫好象是陷入了最深层的睡眠,一点也没有反应。 南宫奇伸出了手,想要把阿猫唤醒。他扳住了阿猫的肩头,他的手抓住的是阿猫身穿的白色护士服,也许是一夜熟睡吧,阿猫浑身的汗液已经浸湿了她的制服。 南宫奇的手轻轻一扳,阿猫的身体翻转了过来。 南宫奇终于见到了廖燎口中的美丽护士,阿猫的模样。 (07) 李舞衣与小卫带着几个壮汉冲进了廖燎的家,沿着曲曲折折的楼梯,来到了二楼,看到了正站在木门外的廖燎。 廖燎看到冲上来的一群人,顿时乱了方寸。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群强盗!” 李舞衣掏出了手枪,指着廖燎,叫道:“不准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廖燎愣住了,站在那里不动不动, 突然,他的身形一动,如脱兔一般,身体撞在了木门上,冲进了那间南宫奇与阿猫呆着的客房。 李舞衣身形一闪,跟着冲了进去,抬手就是一枪,正好打在了廖燎的腿上。廖燎一声哀号,倒在了地上,几个大汉一拥而上,铐住了他。 李舞衣转头向南宫奇望去,南宫奇正手扶着床的扶手,大口地呕吐着。 而在那张床上,阿猫,哦,应该说是一具尸体,正躺在那里。她的头发依然柔顺,但是她的那张曾经美丽的脸却变得千疮百孔,一条条蛆虫正缓慢地蠕动着从她的七窍中爬出来,对着来访的客人耀武扬威。 当南宫奇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喝了一口水龙头里接来的生水,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廖燎也是一个恋尸者?” 李舞衣指了指小卫,说道:“你问他吧,是他叫我来的。” 小卫微微笑道:“我第一次听到廖燎的名字时,就觉得很熟悉,不知道是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我一直都在纳闷,后来听到他说的情况后,我就心生疑窦。于是昨天晚上,我就到李叔警局的档案室里查了查报纸。果然,在一个月前,在荣总医院中被偷盗了两具尸体,而在金子山精神病医院中,前一天又逃脱了一个病人,那个病人的名字就是——廖燎!而那个病人患的正是——恋尸癖!” 南宫奇赞赏地看了一眼小卫,说:“小卫,看来你真的已经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了。我想,下个案子,我一定交给你来做,我在后面指挥你。” 小卫调皮地一吐舌头,说:“谁还要你指挥啊?” “呵呵……”屋里的人一起笑了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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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魔1 三月二十七日晚上八点半,郑绍德和同事们道别,走出三民分局门口。他不由自主地伸了伸懒腰,因为刚刚才开完一场长达两个多小时、没有中场休息的搜查会议,感觉十分疲倦。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绍德并不打算直接回家睡觉,他和剑向约好了,等搜查会议一结束,就马上到医院来看他。剑向住院观察的医院在中华路上,离分局并不算远,绍德骑着机车,不需二十分钟即可抵达。两天前,剑向在进入钟思造密封的公寓后,遭到食尸怪鼠的袭击。当其它房间的警察听到激烈的打斗声,迅速赶到现场主卧室时,怪鼠已经皮破肉绽、奄奄一息了,而剑向则失神地坐倒在一旁,手上持着一根满是血迹与毛屑的警棍。巨鼠趴在地板上的身躯如任意堆弃的被毯一样扭曲成团,显见体内有多处骨折出血,怪异的将死姿势格外触目惊心。剑向很可能是由于惊吓过度,以及长时间因工作一直没睡,所以当时的意识相当模糊。他的衣服被巨鼠抓破,身上有多处老鼠的抓伤与咬痕,左手前臂的内侧有一道较深较长的伤口,鲜血从裂缝处汩汩流出。同事见状连忙通力合作将剑向抬出卧室,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员随即以干净的布块简单包扎他的伤口。剑向被送到四楼走道后,高组长亦立即通知救护车,让剑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治疗。剑向在救护车到达医院后仍然意识不清,急诊处为他的伤口消毒止血,并注射血清。考量到巨鼠可能是多种传染病的带原体,医生决定让剑向留院观察,做进一步的检查,必须确定没有遭到感染才能出院。医生同时告知,剑向先前超过二十个小时完全没睡,加上进行长时间的搜查工作,体力早已透支,住院的时间最好能在两天以上,让体力能完全恢复。就在剑向住院休养的这两天之间,三民分局的刑事组对『钟思造命案』全力展开调查。绍德知道四○一室的尸体既然是剑向以推理而发现的,他必然十分关心案件的后续发展,所以也想藉探望的机会向学长报告办案进度。『绍德,你来了!』剑向看到绍德开门进房,便举起他没有受伤的右手向他打招呼。『学长,没事了吧?』『没事。』剑向回答:『明天医生应该会准我出院。』『太好了,那么明天起你就可以帮我们抓凶手了。』绍德一面说,一面拉了一张放在墙边的椅子坐下来。他抬头看看这间清静的病房,感觉到剑向在这里的恢复状况应该十分良好。『……已经确定是命案了?』剑向问。『嗯。现场那只包裹在被单里的右手,虽然已经快烂光了,但经过法医的鉴识,可以确定属于衣橱里的死者所有。『另外,从关节处的断面仍然可以鉴识出来,那是被人以利刃用怪力斩断的。现场发现的水果刀,刃部留有许多缺口,和手骨断面的比对之下相符。最重要的是,以断面的切截方向来看,凶手可以判定为左撇子,因此,不论是以角度及力道来看,死者自断右手的可能性都非常小。『然而,无论凶手的惯用手为何,这都无法改变一个根本性的逻辑矛盾:命案的现场是自内密封的。除了四○一室的铁门被柜子整个堵死之外,各个房间里对外的窗口都钉上重重木条,根本不可能有给凶手逃逸的出口。』『所以……这是密室谋杀案了?』『没错。』绍德点了点头。『我以为我一辈子不会碰到这种命案。』『我也是,』绍德继续说:『可是,搜查小组也做了命案的现场重建,结果显示只要是在室外,就不可能以任何方式让现场形成我们发现的密闭状态。更何况,学长你也曾经检查过四楼走廊监视器的录像带,命案发现前六天以来,没有人和钟思造一起进入四○一号房,更没有人偷偷离开。『虽然我认为这么奇怪的事件一定有某个合理的解释,但……实在是太困难了!怎么想都想不透!学长,你在那天露了一手精采绝伦的推理,破解戈太太家为何出现老鼠的谜团,那你对这个密室有什么看法?』『事实上……』剑向勉强轻笑一声,『我还在住院呢,你就想让我脑袋累得更出不了院呀?』『不是、不是啦!对对对,我这次来,其实应该是来报告搜查进度,而不是来问问题的。』绍德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另外,死者的身分确认为钟思造本人无误,是根据他的身体检查资料。『房东持有的房屋租赁契约上,所附的身分证影本上有钟思造的户籍地址。根据户籍地址,我追查到他住在凤山市的老家。他的父母亲都已经去世,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姑姑,她很乐意协助警方办案,花了不少时间才翻出钟思造十八岁左右的牙医就诊纪录。根据这份纪录,可以得知钟思造的左侧下颚第一小臼齿是银钯材料制成的义齿,这一点和四○一室的尸体相符。『除此之外,辅以尸体的性别、身长也完全无误,所以更可以确定死者为钟思造了。』『那么,能够确定钟思造死亡时间的范围吗?』『法医在高组长的逼问之下,最后说出来的结论是三月十九日至二十二日间,也就是钟思造最后一次出现在大楼监视器当天起算三天内。『由于死者尸体的重要脏器都被那两只恶心的大老鼠吃光,法医没有办法从胃肠内的食物决定死亡时间,只能从那只被床单包裹的右手臂来猜测。不过,因为那只右手包着床单,腐败现象所产生的热气加速臂肉的腐烂,大幅影响判断的范围。『从四○一室的厨房里找到一大堆肉类罐头,以及几个大垃圾袋,里面装满吃剩的空罐壳与饭、面等快餐调理包的废弃塑料袋。由这些垃圾的数量来看,钟思造在四○一室里足不出户已经待了三周左右。我们另外在卧室里找到一迭邮局提款存根与统一发票--在这段时间内,他使用仅存的邮局存款购买大量的食物、家庭木工材料与工具等,独力建筑完全封闭的空间,不知目的究竟为何。『还有,原来他所任职的视听器材行,我们也从四○一室客厅里置物柜的摄影机包装外壳上找到地址。然而,前去调查的结果却出人意料之外--那家视听器材店虽然确实位于三多路上,老板却声称钟思造在去年十月开始工作,只做了一周就窃取店里昂贵的摄影机失踪。老板虽然立刻报警,警方却发现他在店内所登记的所有个人资料都是假的。』『有这种事啊?』『也就是说,当钟思造搬进四○一号房时,其实他早就不在视听器材店上班了。大概是房东或管理员问过他的职业,他才伪称刚找到工作不久的吧!当我们问起钟思造的交友状况,老板只说一无所知。』『我想,从他的姑姑那里,一定也没问出什么东西了?』『正是如此。钟思造真是一个很会找麻烦的死者。若非他在房东那里偶尔表现出诚实的一面,我们恐怕也没办法在租屋契约上找到他的户籍地址……』『四○一室里有没有找到通讯簿或电话簿一类的东西?』『没有。』『我就知道。』『客厅置物柜里除了有一架昂贵的DV数字摄影机之外,还有一台录放机,以及一箱总共二十几卷拆封过、未贴标签的录像带。我和立为学长检查过这些录像带的内容,但里面全都是噪声……立为学长说,他认为这并不是没有使用过的全新空白带,而是有人将录像带里的内容洗掉了。『钟思造的行动不仅十分神秘,而且他也刻意不让人知道他的交友状况,更诡异的是,在死前他甚至藏匿或销毁其个人通讯簿,录像带的内容亦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洗掉的,对警方而言,这简直是有心在制造无头悬案嘛!』『确实很古怪。』剑向沉思一阵,『对了,绍德,据管理员说,钟思造生前曾有一个偶尔会到他住处的女朋友,能够找到她吗?』『这是组长今晚所决定的两个未来侦办方向之一。不过,我们翻遍整个四○一室,没有发现任何照片。虽然有同事去询问各住户以摹画女子素描,但证人们的说法之间有很大的出入,应该是印象模糊所致,目前能确定的只有,女孩子的年纪在二十岁左右、长发、眼睛很大、身材苗条等,她的身高范围在一百五十五至一百六十公分之间,经常穿着白色套装。』『另外一个侦办方向呢?』『钟思造的收入来源。』『组长果然敏锐!』剑向说:『长时间没有工作的钟思造,他的生活费究竟从哪里来?--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侦查方向。』『我也这么觉得,』事实上,刑事组长高钦福一直是剑向与绍德两人良师般的长官。虽然年纪已近退休,但办案经验丰富,纵使缺乏年轻人神来一笔的巧思,不过侦查方向的切入角度常具备高度的洞悉力。『高组长说,清查现场所有的统一发票与邮局提款存根,核对日期与金额,这样才能界定出钟思造生前外出的活动范围是在哪一带,另外,我们也必须去访查他曾经购物过的店家。』『等我出院以后,马上就可以加入大家了。』『可是……』绍德低声说:『组长在搜查会议散会以后,私下告诉我其实还有第三个侦查方向--这是一个怪异的侦查方向……』剑向以眼神表示不解。『已判处死刑的连续杀人狂--「噬骨饿魔」洪泽晨。』2一八八八年八月七日,英国伦敦东区(East End)爆发了白教堂(Whitechapel)血案,一名妓女惨遭利刃割破喉咙,全身刀伤共三十九处而亡。此后两个月内,东区继续发生多起同样以妓女为杀害对象、手法同样残暴的连续凶杀案,造成当地居民人心惶惶不安,伦敦苏格兰警场(Scotland Yard)大为震撼。当时的伦敦东区其实是个龙蛇混杂,贫民、恶徒及娼妓聚居之处,治安状况不佳日久,伦敦警方也因对这一连串的的谋杀案毫无头绪而饱受指责。案件急转直下的关键出现在同年的九月底,当时一家报社接到一封署名『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的来信,内容以红墨水书写,信中明白表示自己是白教堂以降的连续谋杀案真凶,信末并且盖上指印。十月初收到第二次来信,从信中非下层社会的用词研判,显为同一人所为,并充满挑衅意味。于是,经由媒体的大肆披露,开膛手杰克成为全英国人恐惧的神秘潜伏者。在布满浓雾的伦敦,隐藏着一个神出鬼没、嗜血成性的杀人魔。开膛手杰克的杀人行动并未停止,接着又犯下惨绝人寰的最后一案--玛丽.凯里(Mary Kelly)命案。玛丽.凯里在十一月九日被房东发现遭分尸横死于租屋房内,不仅被剖腹取出子宫,凶手还割下她的耳朵与鼻子,切除她的乳房,并将这些器官排列成人脸的模样。警方研判,玛丽在死亡前惨遭长达三小时以上的虐杀。然而,就在警方认为开膛手杰克将进行更残暴、规模更大的凶杀计划时,杰克的行动断然中止,自此永远消声匿迹,徒留世人不曾停息的猜疑。连续杀人魔的历史自十九世纪末起,至今大约一百二十年左右,以社会现象的角度来看,应是发展脚步太快的工商业都市里,使人际关系过度的冷漠与疏离;而价值观的模糊化与复杂化,则形成对道德的质疑和无视。再加上多元媒体的兴起,导致了个人的精神状态异常、心智发展扭曲、主观意识伸张,终于引发了陌生人之间的暴力冲突。继开膛手杰克之后,连续杀人魔如时尚流行般地在全球各地肆虐。一八八○年代波士顿的哲西.帕莫洛杀害二十七名儿童、一八九○年法国的『剃割狂』法海尔犯下十一件虐杀案、德国的佛利兹.哈尔曼为二十四起命案的凶手、有『都瑟多夫吸血鬼』称号的彼得.柯顿、『山姆之子』戴维.波克威兹、日本的宫崎努、中国大陆的刘叔宝等等……这些满手血腥的魔鬼,无一不逞其变态至极的杀人手法,并以平庸凡俗的常人身分隐蔽在人群之中,遁形于警政系统的恢恢法网之隙。而,高雄市可说是台湾的『首恶之都』,也许是因为民风剽悍野放、气候炎燥炙热,容易激起人类冲动亢奋的一面,因而各类大小刑案不一而足,成为台湾人印象当中治安最差的城市。事实上,在高雄市内亦曾经有过一个震动华人世界的连续杀人狂,他就是在一九九五年枪决的洪泽晨--外号『噬骨饿魔』。一九九四年夏天,以高雄市新兴区为主要范围,扩及邻近的三民区与前金区等地,三个月内一共发生了十二起手法凶残且相仿的连续命案。和外国大多数连续杀人狂命案的主要不同点在于,被害者并不是幼童或妇女,却清一色全是老年人。这些老人的共通点是独居、年纪都在七十岁以上,而且都有相当不错的生活水准与教育程度。他们靠退休金的利息及收入丰渥的儿女汇款,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却没想到竟横遭血腥戮杀。命案全部都发生在午夜。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平均每周一次的老人虐杀命案,凶手皆以长时间进行尸体的肢解作业。他除了以利刃割断被害人的喉咙之外,并且斩断其四肢,以刀片刮除其上血肉,并在暴露的骨骼上留下咬痕。杀人后割肉啃骨的行为实在过于骇人听闻,高雄市因此完全被腥风血雨的恐怖气氛所笼罩。凶手还蘸上死者的血,在命案现场的墙上写着下流鄙俗的脏话,以及对警方缉捕的挑战词句。『我知道,警察也有老年人!下一个就是这些人了!哈哈!』然而,就在高雄市警局束手无策之际,一封提供命案关键线索的来信改变了警方的窘境。这封来信,是当时旅美返台的精神科医师李敢当所寄。这封长信明白指出凶手是典型的精神病患,经常进出医院,且具有十分强烈的反社会人格。他的年纪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童年曾经被成年人虐待,受过高等教育,单身独居,没有固定、长期的职业,在工作上也表现平庸,充满挫折感。他的工作与老年人息息相关,却将他们视为洪水猛兽。杀人的手法虽然惨无人道,但在犯案时皆经过细密的计划。来信内容给高雄市警局无比的震惊,市警局总局长立即拜访李敢当医师。李敢当医师旅居美国多年,与当地犯罪学家研习先进的罪犯侧写(profiling)侦查技术,并十分乐意协助警方办案。对当时的台湾警界而言,罪犯侧写是一项既陌生又新奇的办案方法,不少人对其成效深感难以置信,但这却是世界上能够对付这种身分不明的连续杀人凶手之唯一途径。事实证明,在清查过高雄市内各大小医院的精神科病患资料后,警方终于缩小了嫌犯范围,最后逮捕了读过大学、在老人之家当义工、并且经常受雇于富有老人病痛临时看护的二十九岁青年洪泽晨。洪泽晨的身材颀长、面貌清秀、言行举止彬彬有礼,与一般人心中连续杀人狂披头散发、目露凶光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但是,无论从齿模的比对或命案现场的模拟,都罪证确凿地指出他就是唯一的凶嫌。在精神科医师李敢当对他的数次访谈中,洪泽晨坦承犯下这十二起血案。他自称在幼年时期父母双亡,并曾经遭到老人性侵犯,从小就十分厌恶这个毫无生产能力却又占用社会资源的年龄层。上了大学以后,他的人际交游因为儿时的阴霾而难以顺遂。洪泽晨没有志趣相投的朋友,他也不愿改变自己去融入人群。相反地,他耽溺于童年的伤害,难以克制地接近老年人,发展出幽微痛苦的自虐情结。随着这种扭曲的情感像癌细胞般增长扩大,洪泽晨终于开始发狂。他根据自各老人安养机构窃得的数据选出合适的对象,于午夜时分入侵被害者家中,进行残暴的杀戮行为。关于割肉啃骨的变态举动,洪泽晨对李医师的说法是,唯有如此,才能排解他看到老年人的呕吐感。但李医师却指出,这其实是一种混合暴力发泄与性爱结合的行为。他更渴望的是,能够得到全国瞩目,并赞许他清除社会无用渣滓的义举,但显然全国的反应与他的期盼截然不同,这也是他不断持续犯案的另一动机。洪泽晨在一年内求处死刑,并在隔年农历春节前枪决,但高雄市民们惊惶的余悸仍久久未定。3剑向从病床上醒过来,才察觉到自己刚做完一场恶梦。恶梦的画面十分逼真,他在一条漫长的马路上,追着一名长发飞扬的白衣女子,那女子不曾回头,持续地向前奔去,一直跑到一个红色房门的屋子才停下来。女子的脸侧着,好像在偷偷瞟看从后跟上的剑向,但剑向仍然看不见被乌黑直发遮掩的脸孔。女子不待剑向靠近,她随即打开房门进入。剑向赶到以后,他发现红色的房门门锁根本打不开,他着急地拚命旋转那只喇叭锁握把,但门把丝毫不为所动。然后,他发现整只门把都是鲜血。他的手流着血,门把也不停滴着血。就在这时候,门锁突然开了,他立即开门进入,想追上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剑向发现白衣女子就蹲踞在门后走道的尽头。他慢慢走过去,看见白衣女子回头。但,隐藏在乌黑长发后的脸孔,却是一只老鼠的脸,老鼠正在享用尸肉,牠的双手黏满腐肉败血。巨鼠在一瞬间转身飞扑朝他而来,剑向下意识地举起警棍反抗。一阵缠斗之后,他定睛一看,看到了遭木棍击毙、血肉模糊的人脸。那张女人的脸鼻梁歪折、唇齿暴裂,在他怀里,以诱惑的眼神不断发出阴冷的笑声……醒了。剑向的额颈满是汗水。原来自己正置身病房。他想起在医院会客时间即将结束前,与绍德最后的对话。『你知道法医和组长私交很好。他在验尸后私下告知组长,说钟思造的身躯虽遭老鼠噬食,但事实上他透过显微镜,在死者的骨骼上发现许多细碎的刮痕,综合物证后他判断应是凶手为割除尸体血肉所致……为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法医没有将这一点写在供项目小组同仁参考的报告中。『当然,首先要排除洪泽晨犯案的可能性。第一、洪泽晨已经死了,第二,他憎恨的对象全是老人。然而,除此之外,一切的杀人手法皆与「噬骨饿魔」如出一辙。『说实在的,我不相信有谁的精神状态会异常到去学习洪泽晨的杀人手法。况且,若是真有某人有心模仿,他也不可能根据警方公布的有限线索加以全数模拟。当时为了保护被害人的尊严及隐私,命案现场有不少细节被予以保留或隐瞒,直到现在也未曾披露,这是钟思造命案的凶手没办法得知的。』『组长很看重你,所以将这条线索交由你全力负责。』『不,他希望由学长你来全力侦查。』『哦?』或许高组长早已看出,自己对这个案件的热衷程度?--剑向这么想。其实这也是警界传统的良好惯例:案子是由谁挖掘出来的,最重要的侦办方向就由谁来负责。如此可以避免争功的后遗症。所以说,高组长认为从『洪泽晨案』着手,是最可能找到出路的方向了。那,高组长并非亲自告知,反而请绍德转述……这又是为什么?组长在担心我!一定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和立为的随性淡然不同,剑向与绍德,都是高组长眼中推理能力既强、办案态度更属于穷追不舍型的组员。但两人之间最大的不同点,是绍德比剑向冷静多了,他很少将情绪置入案件中。--绍德对我在戈太太家中提出的意外解答,并导出四○一室内有一具尸体的推理叹为观止。因为他一直对自己的推理能力有很强的自信心,甚至可以说是自负亦无不可。--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我的推理。事实上,剑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能在瞬间推导出戈太太患有梦游的真正原因。那根本就不是推理……那只是因为……因为……--我在小时候,也曾经患过梦游。所以剑向才能说出『梦游,正式的医学名词叫睡游症』这样的话来。『以儿童与女性罹患的可能性较高』,他在国小时曾得过为期一年多的睡游症。不是推理,而是知道。剑向也十分在意自己恢复了童年对梦游的记忆。这又有另外一个理由,而且是他两天以来仍然无法释怀的。突破四○一号房后,他立刻进入钟思造的卧室--为什么?彷佛早就预设好目的地一样,彷佛早就知道钟思造的卧室位置一样……更甚者,他居然在尚未拍照存证前,就伸手拉动床底的被单?破坏现场是办案的禁忌,而他竟然毫无犹疑地这么做?--然后,我看见那头食尸巨鼠,不,应该是那头食尸巨鼠看见我。我记得曾与牠有过激烈搏斗,但细节完全想不起来。就好像是在梦游一样。--也就是说,这卷录像带是我在那个时候拿到的……剑向所指的,是他制服口袋里的录像带。那是DV摄影机专用的录像带:长六.六公分、宽四.八公分,薄薄一片。它可以轻易隐藏在上衣口袋里,而不会被发现。坐起身来,剑向从衣橱内的上衣口袋中拿出那卷DV带,他以拇指与食指捏起这个黑色的小立方体,举在面前端详。比起V8、Hi8或D8摄影机所用的八厘米录像带,DV所用的录像带宽度只有六.三五厘米,相形之下显得轻巧许多……剑向不知道这卷录像带是何时放进口袋里的,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打死巨鼠以后的空白时段。在巨鼠倒地死亡和同事赶到之间,剑向的意识消失了。他现在明白,这卷录像带是从钟思造的卧室里拿的。但,他为何这么做?这卷DV录像带是否和绍德所提过的、放在客厅置物柜的那箱录像带不同,里头藏有破案的线索?绍德在场时,他没有把录像带的事情说出来。当时,也许是他还没有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真的拿了录像带。因为刚做过恶梦。梦境和现实那时还有点混淆。剑向忽然想不起他到底是在绍德来访以前或是之后做的恶梦,他甚至开始连做了几回恶梦都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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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贞观年间的杭州钱塘湖。 风光秀美,荷叶飘香,朵朵荷花晶莹剔透、美不胜收,真真是:连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时引得游人无数。 所有的荷花中,有两株远高出其他同伴的荷花最为耀眼,一高一矮,都是亭亭玉立,迎风开放。风来时,它们经常的交头接耳,温馨缠绵。荷花年年开,它们年年在一起。吸收日月精华,采纳天地灵气。几百年,几千年悄悄过去,历史已来到了公元1973年的初秋。 一天,一群海外华人到西湖旅游,其中一对夫妇泛舟湖中,竟摘走了那株高一些荷花的莲蓬,并将它带去了美国,将这对相亲相爱的荷花爱侣给生生分开了。 余下的那株荷花悲痛不已,夜夜对月哭泣。它的痴情感动了月下老人,月老决定助它一臂之力,去人间寻找失去的爱人。 一九七六年,某海滨城市------花城的一个普通的夏天。 柏山与妻子杨雪都是花城第二中学的老师,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两人已结婚三年,一直未有孩子。而身为柏山上司兼好友的大学同学林建却已有一个二岁的儿子,名叫林歌。林建的妻子是市里医院的妇科医生,杨雪曾几次去她那儿做过检查,柏山也数次拜访过花城名医,都没察出什么问题,于是两人只能耐心等待宝宝的到来。 柏山的父母从老家杭州看望他们,顺便带了不少当地特产----西湖莲子。这些莲子别处是无法可比的,个个饱满,味道可口,是不可多得的美食。杨雪是爱极这些莲子的,几年前刚结婚时去杭州曾品尝过,直到今天也是念念不忘。这次公婆带了不少,除了送给几位同事外,其他的都让她大饱了口福。 不知是两人吃的什么药起了作用,还是想要宝宝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几个月后,杨雪发现自己怀孕了。一天放学后,柏山正收拾桌子想去找在另一个办公室的妻子,林建推门而入。 “恭喜恭喜,你老兄终于要做父亲了啊。”“林校长”,柏山急忙起身招呼。虽为同学,可在 单位还应以上下级身份相处。“老同学,我恭喜你,你也该恭喜我啊,青青也有了。”“哎呀,是嘛,太好了,希望你这次生个女儿,你可就儿女双全了。” 承柏山贵言。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杨雪与薛青青都生了女儿,不过杨雪比青青晚一天。林建的女儿叫林丹丹;柏山的女儿叫柏合。因父母间的关系及都住在教师大院,林歌、丹丹 与柏合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尤其是丹丹与柏合,简直就像亲姐妹一样,形影不离。 有了孩子,时间就像飞一样。柏山与杨雪除了做好工作外,便将全部的精力与感情都放在了这个宝贝女儿身上。小柏合清秀脱俗,聪慧娴静,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而林歌与丹丹也是同伴中的姣姣者,尤其是丹丹,小脸永远艳光四身,精力充沛。三个孩子在同一所小学,林歌读四年级,两个女孩同在一年级二班。 放暑假了,学校组织夏令营,到郊区的月湖公园玩,三个好朋友全在其中。一大早,他们便赶到学校,乘车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公园。公园的月月中放养了许多鲤鱼,但不知为什么,却没有一株荷花。大队辅导园苗老师带领大家做了一会儿游戏,便叮嘱几个大年级的学生注意安全,照顾小师弟师妹们,让他们自由活动了。林歌也帮着招呼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到水边玩,就在这草地上玩好吗?”可孩子们已全散开了,没人听他的。他只好回头找妹妹 与柏合,这两个像连体婴儿一样的好朋友。果然,两人正脱了鞋子坐在湖边,脚伸到湖里面来回划水,高兴的不得了。“怎么样,我的主意不错吧。”丹丹得意的向好朋友炫耀着。“嗯。”柏合一脸兴奋,“快看,好多鲤鱼啊,好漂亮啊。”“我们去捞鱼吧。”“不行。”林歌在后面一 声断喝。“没事的,哥,湖边没事的。”说着,丹丹已站起来下到水中。扑通一声,片刻便被水没了头顶。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湖极深,最浅的岸边也有二、三米。“丹丹。”林歌想也没想,也跟着跳了下去。林歌虽会游泳,可必竟人小力单,眼看丹丹没救上来,他也要支撑不住了。苗老师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孩子,而且不会游泳。其他的孩子都吓坏了,有的干脆放声大哭起来。苗老师回头对一个大些的学生说,“快回去找大人。”言毕刚想跳下去,却被小 柏合一把拉住:“老师,我水性好,我去救他们。”说完她也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等不少家长赶到时,却见林歌与丹丹已在岸上,丹丹昏迷不醒,苗老师正在给她急救, 而林歌在哭。林建与青青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就要往医院跑,林歌大叫,“柏合,柏合还没上来呢。柏合死了,她救了我和丹丹,她却死了。”柏山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只顾林歌兄妹俩, 却忘了小柏合也在这儿玩。正在柏山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却见湖面上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爸爸,看,我抓了一条鱼。”大家全呆了,柏山更儍了。这个柏合,从未学过游泳的女儿,救了两个人,还在水中抓鱼。“柏合,你快给我上来。”刚刚才赶到的杨雪一边哭一边喊,她都快崩溃了。柏合像一条小鱼一样游到岸边,伸出一双小手,被柏山一把抓了上来。“小合。” 杨雪大叫一声,一把抱住了她。然后便一同将这三个“落汤鸡”送到了医院。 丹丹脱险了,林歌没事,而柏合,更是毫发无伤。尽管大家百思不得其解,但小柏合救人的事还是传开了。出院后,任父母如何逼问,柏合就会水的事却只字不提。没办法,夫妇两个只得再三威吓柏合,今后无论如何不能再去湖边玩,否则回家就要挨揍。正在夫妇俩审问柏合之际,林家全家已大包小包的提着礼品来向柏合道谢。青青自是感激万分,搂住柏合不停的亲。从此两家人更是相亲相爱,互相照应。 走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青少年,三个孩子都长大了。而林建因为人活络,善于应酬各种关系,业务能力也不错,已升任了教育局局长,他们家也从教师大院搬了出去,新买了一套商品房,复式结构,被儿子林歌给装修的豪华、大气。林家共有五间卧室,林建夫妇、林歌及丹丹各据一间,余下两个客房,其中一间林歌装修的特别精心,尽管他嘴上不说,家人却都明白,他是希望柏合有时间来家里住住。 林歌已于三年前大学建筑系毕业,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外资装饰公司。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努力,已升到了设计部主任。丹丹与柏合也即将毕业,因两个都是学的中文,林建动用关系,将这两个姐妹都送入了花城报社。丹丹外向、活泼,做了记者;柏合沉静、聪颖,做了编缉。 林歌因工作的关系,经常出入各种高档酒楼、歌房,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只为与甲方搞好关系,拿到工程。因他长得帅气、高大,身边总是围了一群莺歌燕语的美女。林歌来者不拒,但没有一个当真。在他与全家人心目中,柏合,只有柏合,才是他们林家儿媳的最佳人选。可是柏合,唉,这个美丽清冷的柏合,却总是对他淡淡的,没有儿女情长,有的,只是如兄妹般的关怀。 圣诞节到了。现在这年头,中国的传统节日还不如洋节过得热闹。年青人对洋节是趋之若驽,而对传统节日却不那么热心。丹丹、柏合与报社的年青人一下班就跑去了东部最大的一间酒吧,因曾为这家酒吧做过专题报道,酒吧老板特意半价让他们包了下来狂欢。几十个俊男靓女,全是自助餐,手里擎着白酒、啤酒、红酒、饮料,嘴里喊着、唱着,快乐而疯狂。灯光迷离,音乐震天,还有扮成圣诞老人的,拿着一个大袋子,给大家分发小礼物。“唉,大家静一下,听我说。我提议大家共饮一杯酒,祝圣诞快乐,青春永驻,好不好。注意,是一杯酒,而不是饮料或水,违者自罚三杯,互相监督。”城市生活板块栏目的总编汪成说道,“好。”每个人都高举酒杯,丹丹响应的最热烈,因她的酒量在报社的女性中最大,在男性中也居中上游。而柏合却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几步,想溜出去。“柏合站住。”汪成站在凳子上,环视每个人。“可你们知道我从不饮酒,我过敏的。”“大家同意柏合除外吗?”“不同意。”很多人起哄。“没事,柏合,就一小杯,你醉了,我送你回家。”丹丹也很想看柏合喝上酒的样子,说不定比杨贵妃还要妩媚。“不不。”柏合脸一阵苍白,但光线太暗,丹丹并未发现。“如果柏合不喝,就让丹丹喝两瓶红酒好吗?”汪成知道丹丹与柏合的感情,故意要胁柏合。这时,早有人给柏合递上了一大杯红酒,大家全笑眯眯地看着她。丹丹与柏合,是全报社的两朵花,每次聚会,总有人想灌他们酒,可每次都是丹丹替柏合挡酒,汪成却又替丹丹挡酒。这次,大家都想看柏合喝了酒的媚态,包括丹丹。认识柏合那么久,她从来滴酒不沾。这次,她故意不理柏合哀求的目光,任大家起哄。柏合实在没办法,只好一横心,一仰头,一杯红酒便下了肚。一看柏合喝了,别人也都举起杯,一饮而进。丹丹喝完后,看着柏合,笑道:“怎么样,没事儿吧,喝酒又不是让你喝毒药,干嘛吓成那样。”柏合没说话,却一闭眼跌倒在地。“柏合。”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只见柏合面色发烫,浑身在发抖。“柏合,你怎么样。”丹丹快要吓哭了。“没事,丹丹,我醉了,快送我回家。”柏合微睁开双眼,虚弱的说道。“好。”丹丹扶起柏合,汪成也后悔了,帮着丹丹一起把柏合扶上车,想送他们,却被丹丹拒绝了。“没事,汪成,你在这儿吧,别坏了大家的兴致。柏合看来不善饮酒,醉了。”丹丹驾车离开了酒吧,朝柏家驶去。开了几分钟,丹丹一想,柏合这样,叔叔阿姨一定不高兴,还是回我家吧。反正我家也有客房。想到这儿,丹丹又驾车朝东部驶去,边开车边给柏家打电话:“叔叔,我是丹丹,柏合跟我在一起。叔叔,是这样,我们今天圣诞狂欢,可能回去很晚,让柏合去我家住吧,明天再回去。”柏山沉吟了一下,可能还与杨雪商量了几句,“好吧,丹丹,照顾一下柏合,你也小心,别回去太晚。让柏合听电话。”“柏合在大厅玩儿呢,就这样吧,再见叔叔。”丹丹嘘了一口气,“我可从未撒过谎啊。” 半个小时后,车开进了林家的中心花园小区。柏合还是昏沉沉的,被丹丹连拖带拽的弄进了家门。父母都不在家,爸爸出差了,妈妈今天要值夜班,哥哥也不在家,可能也在狂欢吧。正好,没人管他们。丹丹把柏合扶进了客房,给她换上了自己的睡袍,帮她盖好被子。刚弄好,手机响了,是汪成的声音:“怎么样,丹丹,柏合没事吧。”“没事了,她已经睡了。”“唉,那你快过来吧,你不在,大家都觉得没意思。”汪成正在追丹丹,柏合太孤傲,从不给任何男士机会,而丹丹不同,她美丽、大方、热情,成天身后跟了一群追求者。“好吧。”丹丹好凑热闹,爱玩。回头看了一眼柏合,便锁上房门,又驾车回了酒吧。 半夜,柏合渴醒了。“妈妈,我想喝水。”柏合叫了几声,没人应。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不是自己家。也无法集中精力细想,起身赤着脚跌跌撞撞的自己打开房门,来到大厅。有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大厅的灯亮了,晃的柏合忙用手挡住眼睛。“砰!”大门关上了,一股熏人的酒气扑鼻而来,差点让柏合吐出来。她努力睁开眼睛,好像是林歌。这是林家吗?只见林歌愣在门口。看来他好像也喝了不少酒,眼睛都是红的。“我在做梦吗?柏合怎么在我家?”林歌忽然心头一阵狂喜,“柏、柏合,是你吗?”柏合没支声,她实在是太晕了,差点倒在地上,被林歌一把揽在怀里。“柏合,柏合,柏合。”林歌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象什么花,荷花吧,管它呢,林歌头脑也不太清醒,可能是酒精起了作用,身体一阵阵燥热。渐渐地,林歌无法自持,他想将柏合送回客房,却鬼使神差地,将柏合抱到了自己卧室的床上。轻吻她的眉、眼、唇,林歌变得狂乱起来,边吻边褪掉了柏合的睡袍。“柏合,柏合。我爱你,我要你。”柏合的肌肤晶莹润滑,令他着魔,柏合被弄醒了。“住手,林歌,你这个混蛋。”她扭动着,捶打着,却反而更让林歌欲火焚烧。终于,林歌自己也褪去了全部衣服,柏合尖叫着,哭着。“求你,林歌,求你,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哥哥呀。”林歌已没了理智,深深的进入了柏合的身体。 丹丹是清晨才回家的,刚好妈妈也下班回家了。丹丹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客房看柏合,没人。然后又跑到橱房、洗手间,都没人。“在找什么呢,丹丹。”青青在楼下问道。“柏合,昨天柏合不舒服,我就把她带到咱家了。”说话间,丹丹路过哥哥的房门,看到门半开着,哥哥趴在地上睡着,推开门,丹丹一眼看到了床上的柏合,盖了一床薄被,披头散发,面无血色,而身下,却流了许多血,染红了被子。“妈妈!”青青正在准备早餐,忽听到丹丹的一声尖叫,已失了人声。青青冲到了楼上,看到被吵醒了儿子,看到死了一样的柏合,差点晕过去。 柏合在医院整整抢救了两天两夜,她不停的流血,好像要把身体的血都流干了一样。面无血色,只有一丝微弱的呼吸表示她还存在。杨雪在隔壁抢救,她只看了女儿一眼,便昏倒在地。丹丹哭哑了嗓子,而林歌,则一言不发,守了柏合两天两夜没合眼。他的面色跟柏合一样白,两眼却红的吓人。柏合失血太多,血库已没有多余的血了,是林歌挽起袖子,任医生狂抽了1000CC的血输给了柏合,他自己却差点丢了半条命。 青青亲自为柏合治疗,他们发现柏合对酒精特别敏感。柏合止血后又昏迷了一个月,有点酒精中毒的症状,也可能是失血过多,反正每天都是睡着的。杨雪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她,每天五、六点钟就起床,在柏合身边不停的和她说话,深怕她从此一睡不起。一个月后的清晨,柏合忽然的醒了。 “妈妈。”柏合睁眼后,轻轻的叫了一声。“柏合。”杨雪的泪又流了下来,这一个多月,她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林家的人天天都来,连林建也天天来,而且两家家长也在一起开会商量如何处理此事。林歌现在正在设计一家五星级酒店,除了到医院,就在设计室,连家也不回。在医院中见到杨雪,任她打骂,只是一味低着头,从不说什么。现在柏合终于醒了,丹丹到医院陪柏合,林建、青青、柏山、杨雪、林歌五个人,在柏家开了一个会。林建建议以强*罪将林歌送进大牢,青青没敢吭声,林歌更无表示。杨雪说道:“要送早就送了,不会等到现在。”林歌腾的站起,走到柏山、杨雪面前,扑通跪了下去。“叔叔、阿姨,我从小就喜欢的柏合,现在却闯下这弥天大祸。我不敢奢求你们的谅解,只求你们将柏合嫁给我,我会用一生来照顾她,为自己赎罪。”“杨雪,柏山,我也求你们了,不要将林歌送进大牢,这样,他的一生就完了。我们一直都很喜欢柏合,一直视她为林家的儿媳,求你们就成全了林歌吧。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我们两家一共三个孩子,现在柏合已经这样了,求你们不要再毁了林歌了。”说着,青青轻声抽泣起来。柏山狠狠的吸着烟,好像那支烟是林歌,头也不抬:“一切,都听从柏合的意见吧。” 柏合是三个月后出院的,她的身体与精神状态一落千丈,经常在夜里哭醒过来。杨雪与柏山精心看护。在他们小心翼翼地转告柏合林家的意思后,柏合去了灵山寺呆了一天一夜,长跪在神像面前,不知何去何从。 谁也不会理解她心中的绝望,当她与爱人突遭分离、月老答应帮她到人间时,曾许诺她,若机缘巧合,可得人间重遇。但需彼此清白,则可白头到老。否则,他们中就会有一个人受到天遣。月老赐于合水性、些许神力,但却禁止她饮酒;但没有赐给已在人间的他神力,却给他显赫的家世,与凡人可以拥有的一切。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如果不是舍不得爸爸、妈妈,我真不想再醒过来,就那样睡去,死去,摆脱痛苦。可如果我真不在了,父母如何生活下去,林歌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月老啊,我求你别再让我遇到他了,为了爱我的亲人,我情愿放弃这二十一年的等待,就让我自己痛苦一生吧。” 从灵山寺回来后,柏合就做出了决定,她没有让父母去告林歌,而是答应与林歌结婚。然后,婚礼便定了下来,定在八月。出嫁的前夜,柏合与母亲彻夜长谈,而且说了许多让杨雪心惊肉跳的话。“妈妈,我要出嫁了,你和爸爸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小合,妈妈求你快点好起来,你一定要振作。林歌会好好待你的。你若有事,妈妈也不活了。”“妈妈,我不会有事的。可是,你知道吗,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是前生的睡莲,来到人间等我千年的伴侣,而林歌,他不是我要等的人啊。”“小合,为了爸爸妈妈,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如果你不爱林歌,不愿嫁给他,我们就不嫁给他。等你喜欢的人来娶你好吗?”“残荷败柳何事君?!”杨雪惊吓到了极点,一度怀疑柏合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可是她心爱的小柏合,还是如期举行了婚礼。 婚礼就定在了林歌刚刚设计装修好的五星级的松氏大酒店,豪华而热闹。丹丹做的伴娘,她一直为那天带柏合回家而懊悔不已,可她也希望柏合做她的嫂子。甚至,她想,如果柏合像哥哥爱她一样爱哥哥,那么这林柏两家联姻,真是天作之合啊。丹丹看着哥哥,高大帅气,喜气洋洋;柏合美丽娴静,幽幽而笑。像,像一朵莲花。丹丹记着柏合醒来后,她去看望柏合时,柏合说了一句话:丹丹,你是一朵盛世的牡丹;而我,则是一朵遗世的睡莲。遗世的,丹丹心中涌出某种不安。不,柏合,你也是一朵盛世的莲花。 “丹丹,想什么呢,还不去招呼客人。”妈妈在叫她,今天真是高朋满座,衣香鬓影。来了许多亲朋好友,还有爸妈、哥哥的领导、同事;当然,还有报社的同事。甚至,连这座五星级酒店的年轻的老板---松榆,都给哥哥送来了礼物---异常优惠的婚宴与一晚免费的总统套房。 松榆,一想到这个人,丹丹就情不自禁的笑了。他与哥哥因工作而相识,继而成为好朋友;丹丹也因松榆给***医院捐了一辆价值百万元的救护车而采访过他。松榆,男,24岁,1.90米,美籍华人,资产达10亿美金的松氏集团第二继承人,新加坡大学酒店管理专业硕士毕业生。本来,他也要来参加婚礼,只是临时有事而去了北京。从见到松榆的第一面,丹丹就爱上了他。这个男人,剑眉星目,睿智而果敢,目光深不可测,但却异常冷峻。对丹丹这样的美女,除了例行公事外,再无其他表示。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丹丹着迷,当然,丹丹知道,这样的钻石王老五,着迷的肯定不止是她一个人。竞争吧,丹丹为自己打气。 林歌与柏合结婚后,青青坚持让他们住在家里,因为她实在不放心柏合。柏合现在的身体特别虚弱,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抱病在床。好在她的工作比较自由,有时就将文稿带回家修订。柏合还一度迷上了写歌词,甚至有几首歌词已被采纳,并传唱了大街小巷。小时候因为入水救人就已名动全城的柏合,此时又因入院、结婚、写歌被人谈论了起来。但她却不太爱笑了,休息时经常一个人坐车到月湖公园,就那样呆呆的坐着,一坐就是一天。青青觉得是儿子对不起柏合,因此也从不怪她什么。一家人都对她疼爱有加,希望可以用时间与爱来治愈她心中的伤痛。柏合对家人也很好,对林歌也很好。她知道那次事件让林歌痛不欲生,为了给她输血差点送命;她也知道林歌为了她几次推掉公司派他去美国学习的机会。只是,每当夜深人静行夫妻之礼时,她却从未主动对他热情,林歌要她时,她也不反对,但一切都是被动的。 日子在不咸不淡的过着,可再平淡的日子也有让人振奋的时候。这一刻是丹丹带来的。原因是,丹丹,花城教育局局长的女儿,林家的大小姐,终于有了心上人。她现在整天魂不 守舍,忽忧忽喜,害得青青天天跟着提心吊胆,猜不透是什么样的人中龙凤,竟让自己的女儿迷到了如此地步。可一提到让丹丹领人回家来,她又拒绝,总说时机未到,人家并未答应什么的。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青青感叹着。 青青快过生日了,她的生日正好在腊八那天。丹丹早早答应母亲,到时候一定送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生日礼物,让她惊喜。她还订了松氏大酒店最大的一个单间,并买了一件很昂贵的礼服,说是那天晚上穿。“小丫头一定是要带男朋友给您看了。”柏合一语道破天机。 到了腊八,林建也推掉了几个应酬,为妻子买好了礼物早早赶到了酒店。林歌一下班就跑去柏合单位接她。丹丹更是提前请假走了。等全家人都赶到了酒店,丹丹却跑进跑出,无法安静,菜也不点。直到七点多,丹丹才从外面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大家全都站了起来,柏合未及细看来的这些人,却突然觉得心跳加速,一阵晕眩,险些跌倒。林歌眼疾手快,将柏合拥在了怀里。丹丹难掩兴奋,一一介绍。来的人中,年长的男人,竟是松氏集团 的董事长,松子鹤;雍容华贵的夫人是他的太太;另一个,就是丹丹情有独钟的松榆。原来松子鹤与夫人几天前刚从美国过来,视察儿子所管理的这个在花城的松氏大酒店,并见到了丹丹。其实他们在来之前,他们的二女儿---松氏大酒店的财务兼人事总监---松子桐已打电话 汇报过松榆的感情生活。松榆心气太高,他们曾不止一次想介绍一些豪门闺秀给他认识,他却从不赏脸。松氏夫妇来后提出见丹丹,并对她非常满意,觉得丹丹大方、高贵、有能力、懂事,而且家世也不错。听说丹丹的母亲今天过生日,他们也想趁机认识一下。丹丹把她的父亲、母亲、哥哥、嫂嫂介绍给松家;然后又介绍了松子鹤先生、夫人,最后一个,松榆。 见到松榆,林建与青青都不由得暗叹一声,好一个青年才俊,果真是人中楚翘。林歌本来就与松榆是好朋友,无需介绍。唯有柏合却阵阵心悸,与松榆四目相对时,她心中一遍遍地问:“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没想到今此今世,我又见到了你。可是,还记得我吗,还记得这朵与你共浴几千年风雨的荷花吗?”其实松榆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被林歌紧紧拥着的女子---柏合。他一直听丹丹谈论柏合,谈论这个才女、美女,这个小时候就因救人而名扬花城的女子,也曾好奇过。他本不想参加这个聚会,尽管林歌也曾邀请过他。因为他不爱丹丹,不想给丹丹任何暧昧的暗示。虽然丹丹为了得到他,受到了他太多的冷落,流了太多的泪水。可没想到父母这个时候却来到花城,而且对丹丹特别喜欢。他也实在不忍心再伤害这个善良的小女孩了,只好答应来凑这个热闹。 一进门,看到柏合的一刹那,他竟有些晕眩。这个女子,好像在梦中见过,竟如此熟悉,好像久别的亲人,又像是失散多年的恋人,可她却都不是。这个叫柏合的女子,是林歌的爱妻,丹丹的嫂子。宴席上,大家相谈甚欢,只有柏合沉默不语。酒宴进行到后半场,两边的长辈已坐到了一边谈论起来,林歌与松榆坐到了一起,丹丹趁机悄声问柏合:“合,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恭喜你,丹丹。你一定会很幸福的。”柏合强压住痛楚,诚心祝福着。是啊,丹丹是她最好的朋友,而且她又已为人妇,除了放弃千年的爱人,还能做什么?更何况她已没有处子之身,如何与他初夜交欢,白头到老呢? 酒宴一直吃到十一时才结束,长辈们想回去休息,可丹丹却玩兴正浓,提议他们四个找一间酒吧唱歌。二家的父母也未阻拦,便都先行告辞。松榆开车,带着林歌、丹丹和柏合,来到了一处叫“玉树琼楼“的酒吧。酒吧人不少,他们找了一处僻静角落坐下。四个人点了些酒水与瓜果,柏合要了一杯白水,一晚上,她都没主动与松榆讲过一句话。丹丹唱了几支歌,歌声婉转动听,博得不少掌声。然后又拉着柏合、哥哥及松榆来到舞池。丹丹真是开心 极了,得到了松榆父母的初步认可,就好比她已站到了松家门外,按响了电铃,得到了松家家长邀请进屋的许诺。现在,松榆正拥着自己跳舞,第一次与心爱的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怎能不激动万分?林歌拥着柏合,柏合有些累了,不是怕丹丹扫兴,他真想带柏合回家。柏合的大眼睁好象罩了一层雾水,越发美丽动人,让他心疼。一曲终了,丹丹与松榆、林歌回到坐位上,柏合却轻轻挣脱林歌的手,走上了舞台,跟乐队讲了几句,倾刻,整个酒吧便响起抒缓轻柔的乐曲。柏合拿起麦克风,轻轻唱道: 我是一朵遗世的睡莲, 曾与你相伴千年; 却难料事世变换, 竟与你相别数年; 几千年风霜雪雨, 难忘你深情慻恋; 几千年月缺月圆, 换今生一世缠绵; 叹时光荏苒,天意已定,错别情缘, 我情愿,不再醒来,从此,长眠。 松榆听呆了。此情此景,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前生前世,他听过这支歌,见过这歌者。林歌与丹丹也听呆了,他们从未听过柏合唱歌,从来没想到柏合有这种绕梁三日的歌喉,更没想到,她竟唱得如此哀婉动人,如同穿越时空,从千古遥远的岁月飘然而来。一曲唱罢,全场掌声雷动。甚至有一个戴金丝边眼镜、胖胖的中年人走到他们桌边,自称是某唱片公司总监,当场就想与柏合签约,为她出唱片。 那晚,那个高傲的从未为谁动心的松榆,竟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柏合。 因为松榆与姐姐实在有太多事要处理,所以在视察完酒店的工作后,陪伴松氏夫妇的重任便落到了丹丹身上。其实这也是松子鹤与夫人有意为之,他们想更多的了解一下丹丹。丹丹更是不辱使命,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陪他们游览了花城所有的名胜古迹:风光秀美的云青山;景色旖旎的古关口;碧波荡漾的西海岸......。等到松氏夫妇离开时,已深深喜欢上了这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并对儿子暗示,他们愿意接纳丹丹为儿媳。 而丹丹也惊喜的发现,松榆越来越喜欢到她家去。或是经常邀请林歌、柏合一起出去玩。尽管酒店事务繁忙,松榆却抽出一切时间与他们呆在一起。丹丹被爱情和幸福冲昏了头脑,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月,让松榆爱上了自己,竟没有发现一丝端倪。比方说,松榆从未承认与她拍拖,而且也从不吻她,甚至不拉她的手,只有在见到柏合时才会柔声细语、笑意盈盈等等。丹丹只一味的认为,松榆太高傲,不屑于如此表白;而且她也太爱松榆,太怕失去他,从不敢要求什么,反而再三的谦就他。 新年就要到了,林建与青青单位的事儿都较多,经常不在家吃晚饭;林歌最近不知为什么,也特别繁忙,经常三更半夜才回来;丹丹出差了,去做一篇专访。柏合刚要下班,就接到林歌的电话,说晚上又要加班,就不来接她了。她到家门口,正要掏钥匙开门,门却开了,原来是钟点保姆朱大姐已到了。朱大姐这几年一直在林家做事,负责林家的晚餐及周末的大扫厨。尽心尽责,人也勤快,人品也不错。“柏小姐,家里有客人。”朱大姐边关门边对柏合说。“是谁。”柏合放下手袋,换下鞋子,朝客厅走去。“是我。”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松榆。”第一次单独与松榆在一起,柏合禁不住紧张起来。“柏小姐,林局长与薛医生都来电话,说不回来吃晚饭了。林先生也不回来了吧?您和松先生想吃点什么,我去做。”柏合抬头看着松榆,意思是征询他的意见。“这样吧,朱大姐,您就别再为我们两个人麻烦了, 我请柏合到外面吃点。” 朱大姐没吱声,她在听柏合的意见。“好吧,大姐,您回家忙吧。”朱大姐乐不可支的走了。松榆帮柏合关上了房门,打开了车门。上车后,柏合微转头看着车外,心中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与松榆出来吃饭,不可以与松榆在一起,不可以。丹丹那么爱他,我怎么可以做任何对不起丹丹的事。既而又安慰自己,没事的,吃顿饭而已,不会有什么的。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车子已上了宽敞明亮的东部大道。花城的东部是近几年才建设的,座落的全是高档酒店及写字楼,松氏大酒店就位于东部最佳黄金地段。“你想吃点什么?”松榆问道。“随便吧。”“那我可自作主张了。”车子继续前行,三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灵山寺。柏合心中一震,她自己经常来这儿,并常在这儿吃斋饭,难道松榆也爱吃吗?“下车吧。”松榆已帮她打开了车门。柏合一下车,禁不住浑身冷的激灵一下。松榆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来到斋饭堂,里面没有几个客人。店员看到松榆和柏合,忙上前引座、递茶。松榆没有征询柏合的意见,自顾点了几样菜,竟然都是柏合爱吃的。“你常来?”柏合疑惑了。“是,心情烦闷的时候,就到这儿坐坐,吃吃斋饭,心情会好一些。”“你也有烦恼吗?你好像什么也不缺啊。”柏合放松下来,莞尔笑道。“你以为我是神仙吗?或许只有神仙才没有烦恼吧。”“松榆,你跟丹丹进行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没有丝毫进展。今天我们不谈丹丹好吗?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柏合只好低头喝茶。菜上齐了,松榆不停的帮柏合布菜,柏合却只象征性的每样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柏合,你味口太差,这样对身体不好。你应该多吃点饭。”“没什么,我已经吃好了,我正在瘦身呢。”“瘦身?”松榆禁不住叹了口气,1.7米的柏合,体重可能超不过45公斤。见柏合不再动筷子,松榆也不吃了。柏合突然抬头直视着他,眼中有欣慰、有爱恋,还有更多的伤痛。 “带我去个地方,松榆。”说罢,柏合起身向外走去。松榆忙买单追了出去。“你知道月湖公园吗?带我去吧,我已经很久没去了。”“知道。这就去。”奔驰车驶出了灵山寺。“松榆,你一定要好好的待丹丹,她是个心地非常好的女孩,感情丰富,用情专注。”“柏合,我恐怕做不到。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心中爱的不是丹丹。”柏合像没听见,不再理会松榆,扭头向窗外看去。窗外,飘起了雪花。月湖在月光下,冰面反射着月光,甚是美丽,但却不见其他人影。柏合熟悉的穿越草地的小径,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松榆将外衣给她披上。一个多小时,柏合一句话没讲,只是呆呆的看着湖面。直到听到松榆咳嗽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我们走吧,你要受凉了。”走时,她又回头看了月湖一眼,说:“要是我死了,最好葬身中。” 林歌惹了麻烦。他的秘书、那个性感风骚的戴乔怀孕了,而且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并在除夕吃年夜饭时,大闹林家。林建与青青气的混身发抖,丹丹紧张的看着柏合,林歌更是气急败坏,一心要把戴乔拉到车上带走,可她却径直走到柏合身边,力气大的惊人,一把推开丹丹,对柏合吼道:“这是真的,我真得怀了林歌的孩子。我爱林歌,你不爱他,干嘛非要霸占他。林歌很痛苦,你知道吗?他下班不愿回家,说他面对你,却无法完全拥有你,甚至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他说你从不让他尽兴,从不主动与他做爱,你心里根本没有他。大家都是女人,我敢肯定,你根本就不爱林歌,你......。”她还要说什么,林歌已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丹丹拼命往外推戴乔,回头对哥哥吼着:“带她出去,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出去解决。”戴乔干脆坐到了地上,大哭大闹。柏合直直的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切,如同做梦。林建朝儿子吼到:“这就是你每天加班做的好事?你怎么对得起柏合?”青青对着戴乔:“快走吧,你怎么肯定孩子是林歌的,别在这儿丢人了。林歌不是随便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丹丹与林歌往外拖,戴乔却抓住餐桌,死活不肯走。青青叫道:“老林,快打电话报警。” 其实此时的戴乔是外强中干,她爱林歌是真的,可她却对柏合有种莫名的恐惧。柏合那么高贵,她不敢去与她争。她与林歌已交往了半年,她甚至想,做林歌的情妇也心甘情愿。可等她发现自己怀了林歌的孩子,却不想再沉默下去了,是孩子给了她勇气,她一直这样认为。 林歌几乎是哀求她了:“戴乔,你先走吧,这件事与我家人无关,我会找你解决的。如果你一意孤行,惹急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柏合已转身去客厅。戴乔听见林歌说这些,也觉得再闹下去也没有什么便宜可讨,便说:“好,林歌,我给你时间,若你无法答复我满意,我让你身败名裂。” 林歌顾不上戴乔,健步去了客厅。柏合坐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靠背,闭着眼睛,让泪水慢慢涌出。林歌矮下身体,头深深的埋进了柏合怀里。“对不起,柏合,对不起。我不爱她,我发誓我心中只有你,你知道的。可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无法忍受欲火,而你,轻易不让我碰你。我只好,只好......。”林歌不敢抬头,不敢看柏合。却感到柏合柔软的手在抚摸他的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歌,是我不好。你不必难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这件事解决好。现在,我们去餐厅吃饭好吗,今天是除夕,别让爸妈再生气了,好吗?”林歌这才站起身,拉着柏合的手来到餐厅。戴乔已走了,爸妈正在生气,丹丹在轻声细语的劝着。“爸、妈,丹丹,我们吃饭吧。”林建与青青见柏合笑语盈盈,不象放在心上样子,觉得今天也不方便再细问,便有些消气,一家人总算吃完了这顿年夜饭。 整个假期,柏合从未说过任何一句有关林歌外遇的事。但越是这样,林歌心中越没有底。出了十五,新年就算过去了。林歌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借口,向公司申请解雇了戴乔,当然,林歌付给了她一大笔钱。这些钱,都是林歌这几年的分红。林歌告诉她,这一生,他只爱柏合一个人,让她死了那份心。戴乔走的时候,对着林歌发誓,她会打掉了孩子,但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松榆好久没来林家了,新年他回了美国,与父母团聚。丹丹每日饱受相思之苦,电话费飙升到一万多元,可松榆没接过几次电话,反而与松氏夫妇聊的较多。看到哥哥如此爱柏合,却还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丹丹实在担心,若不看紧松榆,不知松榆会不会爱上别人。必竟,比她还要出色的女孩子太多了。她决定,找机会一定逼松榆就范,至少,也让他先欠下自己的债。 松榆终于回来了。丹丹昨天打电话去美国,松夫人告诉她的,还说松榆没有通知她,可能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快下班了,丹丹拼命赶稿,怕加班误了松榆的约会,可都六点钟了,也没接到松榆的电话。松榆确实打了电话,但不是给她,而是打给了柏合。柏合还未离开报社,拿起桌上的电话,听到的不是林歌的声音,而是松榆。“松榆,你回来了。”柏合压抑住长久的思念,故作轻松的问,“你等一下,我叫丹丹。”“不要,柏合,我就是找你,我想见你。”“你应该见的是丹丹,你不在的日子,苦的人是她。”“柏合,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自己。我知道你不爱林歌。如果你爱他,我绝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可我看到了你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就让我见你一面好吗?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见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松榆哀求着。柏合抬眼偷看丹丹,丹丹在外屋赶稿子。“好,但你不要来接我,我们在月湖公园见吧。”“丹丹,我有事,先走了。”柏合声音有些发颤。“噢。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忙会儿。”丹丹头也没抬,继续敲她的电脑。柏合如获大赦,她真怕丹丹跟她一起走。 赶到月湖时,松榆早已在那儿等候。一见到柏合,他便快步迎上去,不由分说,将柏合紧紧拥在了怀中。柏合又气又惊,拼命的打他,推他,却被他越抱越紧;骂他,叫他,却被他用炽热的双唇堵住了嘴。柏合渐渐地没有了力气,也渐渐的不想再反抗。为什么要反抗,自己千年的等待与期盼,不就是为了他的吻,他的人吗?什么道义廉耻,什么良心容忍,她已受的太多,等的太久。就让他的吻溶化自己吧,就让自己受天遣吧,哪怕只有一朝一夕的相守,也不枉来世上走这一回。 不知过了多久,松榆才慢慢松开了她。“柏合,别再离开我。如果你爱我,就别再让我痛苦下去,更别再为难你自己。我们一同去找林歌与丹丹,一同去面对他们好吗?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不敢回花城,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找你,又怕无法带给你最完美的幸福。我真得好痛苦。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要疯掉了。”柏合仰起头,已泪流满面。还未等她回答什么,却一眼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目瞪口呆的丹丹。 本来丹丹是不想那么早回家,可柏合刚走,她也改变了主意,她想到松氏大酒店去找松榆。可能松榆太忙了,无法来见她吧。这样想着,她便下了大楼,发动了车子。驶出报社大门时,正巧看到柏合上了一辆出租车。她在后面跟了一会儿,来到十字路口时,她发现出租车没有驶向回家的方向,而是向郊外驶去。出于好奇与担心,她便在后面跟着,谁知出租车竟开到了月湖公园,让她看到了差点让她吐血的一幕。 她恍恍惚惚的走近他们,难抑悲伤,泪水喷涌而出。“你、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柏合,你告诉我,你怎么会跟我的男朋友在一起?”丹丹被气晕了,这件事实在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外。她掏出电话,打给了哥哥。 尽管心中有100万个疑问,林歌还是飞车赶到了松氏大酒店。丹丹在电话中痛哭失声,说话语无伦次,绝望透顶。一开始,他以为是柏合出了什么事,吓得要死。后来有点明白,好像是跟松榆有关。等林歌赶到松氏大酒店旋转餐厅时,柏合、丹丹与松榆已在座。柏合脸色苍白,一直在发抖;丹丹面色铁情,几近失常;而松榆,却是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整个餐厅只有他们四个人,服务生全被松榆打发了下去。林歌心在往下沉,感到有些不对劲。从门口走到窗户,走到松榆他们所在的餐桌,长长的距离突然让林歌有些醐提灌顶,如梦初醒。林歌一落座,松榆便一字一句坚定而清晰地说:“丹丹,林歌,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柏合,我知道柏合也爱我,希望你们两个成全。”“成全?”丹丹突然不可遏制的狂笑起来。她怒目而视着柏合:“好,好一个冰清玉洁的柏合,好一朵不可一世的莲花,好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好一个青梅竹马的姐妹,好一个宽容大度的嫂子啊。怪不得别的女人到家里来与你抢老公,你竟如此从容。你好,你好啊柏合。竟然去勾引别人的男友,无耻,下贱。”丹丹疯了一样说个不停,林歌如被雷击,伸手隔着桌子抓住柏合,恨不得掐死她。“柏合,你告诉我,你爱他,你想和松榆在一起,这都是真的。”柏合看着林歌,点了点头。“是,林歌,我从未爱过你,我一生等待的,就是松榆。”闻听此言,林歌疯了一样掀翻桌子,朝松榆扑去。两个男人顿时滚做一团。而丹丹也用尽平生的力气,起手就给柏合一个耳光,柏合站立不稳,摔在地上。丹丹猛的朝柏合扑去,对柏合又踢又打。柏合只一味说着对不起,却并不还手。而两个男人却停了手,过来拉丹丹。松榆死命的抱住丹丹,大叫“你有气朝我来,打我,不要去欺负柏合。”丹丹被松榆抱得离了地面,手脚却不停的狂抓、狂踢。嘴里叫着:“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林歌去扶地上的柏合,柏合嘴角全是血,却顾不得擦,不停的说:“林歌,对不起,对不起。” 四个人正乱作一团,谁也没发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已悄悄的朝林歌走去,快靠近他们时,猛得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朝林歌刺去。“小心。”松榆一声大叫,扔下丹丹,一下挡在林歌前面。“啊!”丹丹一声尖叫,黑衣人转身飞快的朝安全通道跑去,消失。松榆慢慢倒下,手扶在腹部,已被血染红。 中心医院,松榆在抢救室抢救,林歌抱头坐在椅子上,丹丹无力的靠在墙上,林建、青青、柏山、杨雪全赶来了。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林歌与丹丹也觉得在做梦,一切都来的太快,有些不真实。而松榆因伤及肝脏,生命垂危。柏合躺在妈妈怀中,好像也快没了生息。医生给她检查过,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杨雪抱着女儿的头,泪水不停的流。柏合知道,松榆是替林歌挨的刀,可如果自己不答应他的爱,他是不会受伤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自己,是自己让所有的人都到了伤害。如果松榆死了,她也不会独活。只要松榆不死,她情愿离开他,永不再见他。 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林歌抬起头,站了起来。丹丹也站了起来,柏合却把头更深的埋在母亲怀里,她真怕医生一张嘴,告诉她说,松榆死了,没救了。“病人已脱离危险。”医生话音刚落,丹丹已如脱弦的箭一般冲进了手术室。松榆还处在昏迷状态,嘴里,却不停的在叫柏合。丹丹轻轻的退了出来,柏合还是靠在妈妈身上,面色与松榆一样白。“柏合,我绝不会输给你。”丹丹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医院。 大家都累了,林家夫妇与柏山夫妇都离开了医院。松氏大酒店早有高层人士过来陪护、探望。松榆被推进了最高档的病房。柏合执意不肯走,林歌也留下来。柏合抓住松榆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们俩个一样。林歌心如刀绞,默默的退了出去。 林建他们几个总算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络。林建与青青有气愤、失望、心痛,也有无奈。自古情字最伤人,谁让他们的儿女都如此痴情。青青真想痛骂柏合几句,可惜她现在不在眼前。林歌请来了岳父岳母,告诉他们松榆、丹丹、他、柏合之间的一切,并说,他尊重柏合的意见,也希望四位老人不要怪她。唯有丹丹,在房间中关着门,噼里啪啦的摔东西。“丹丹,可怜的丹丹。”青青心中不停的叹息,这个高傲的丹丹,这个从小被人宠、被人追 的女儿,从来没有受过如此重创,真不知她能否挺过去。柏山一句话不说,对柏合既心痛,又有些恼。想他们柏家,世代清白,想不到这个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做出这种让他丢人现眼的事来。要杀要剐,但凭林家处置吧。杨雪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虽然也怪柏合,但更多的却是心痛。结婚前柏合就曾说过,林歌并不是她要等的人,可是阴错阳差,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因为医院的精湛医术,因为松榆年轻的身体,他已没什么大碍了,在一天天的好起来。他反而很开心,现在柏合天天,不,日以继夜的陪着他。极尽温柔,体贴万分。他也曾赶柏合回去休息,柏合却说自己住在他隔壁的病房,到时候给为她买单就行了,这样即可以休息,又可以照顾他。松榆也就释然了。柏合请了长假,搬回了娘家,向林歌提出了离婚。现在每天都给松榆做各种可口的饭菜,当然,饭都是回家做的。医院是不允许做饭的。买菜,做好了饭再赶回医院,亲手给松榆喂下去,是她现在最大的快乐。尽管医院里从医生到护士都对她冷言相待,议论纷纷,可她却不在在乎,她几乎从没这么勇敢过。柏山几次叫住她想质问什么,都被杨雪给拦住了。 柏合确实很高兴,她觉得自就快要熬出头了。既然全世界的人都已知道了她与松榆相爱, 她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可是,她太天真了。才高兴了几天,她就首先受到了父母的责难。爸爸妈妈最近经常下班后唉声叹气,对她去照顾松榆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支持。甚至爸爸开始有些借酒消愁。柏合再三追问,妈妈才说:“柏合,你这样对林家,有没有想过,林建会怎样对我们?本来这段时间学校正在竞选校长,你爸爸是最有希望当选的人。可他却莫名其妙的落选了;而我的高级教师职称申请也被毫无理由的退了回来。学校的老师对我们也唯恐避之不及,甚至有的还落井下石。小合,这都是因你而起你知道吗?我和你爸爸已这个年纪,你怎么忍心让我们承受这样的打击?林歌已来电话,表示坚决不离婚。林建也说了,只要你回心转意,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再说,我想松家是肯定不会接受你的,以他们家的资本与松榆的人品,怎么肯接受一个离过婚的人做儿媳。”柏山也说道:“小合,我们一向待你如掌上明珠,林家待你也不薄啊,林歌对你更是呵护备至,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爸爸求你,你回头吧。” 柏合心痛难忍,但父母的反对却也让她冷静下来。她开始明白月老当初的话:若彼此不再清白,有一个人会受到天遣,而现在,受天遣的竟然是松榆。柏合了夜未睡,她开始感到害怕,开始有了新的决定。 第二天,等她强打精神赶到医院,却发现医院已变了一番天地。三楼贵宾病房楼梯上站了两个穿黑衣的人,说什么也不让她上去,并且还豪不留情的往下推她。“住手。”是松一桐。她是来看弟弟的。内心里,一桐非常欣赏柏合,觉得其实柏合才与弟弟般配。松榆是木,而丹丹是火,是会烤焦了松榆的。柏合如水,她与弟弟才是天生一对。她曾因父母的干涉而失去了最心爱的人,痛苦至今,她不想让弟弟步她的后尘。“让开,让柏小姐上去,有什么事 我来承担。”“是。”两个黑衣人退到两旁。柏合感激的看了一桐一眼,快步往病房走去。未等她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松子鹤的怒吼声和松夫人的哭泣声:“榆儿,你再如此执迷不悟,就休想再进我松家的大门。我们松家世代清白,绝不会让你娶这种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子。除非你离开松氏集团,脱离我们的父子关系。”“榆儿,你何苦自讨苦吃呢?你有没有想 到,柏合到了我们家,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我们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她这样的女人呢?你要真为她好,就别难为她。”松夫人边哭边劝。 因松榆受伤入院,松氏大酒店受到很大打击。而丹丹又趁机撰稿写了一篇唯一没有署自己名字的文章,内容大致为:A与B本是亲如一家的兄弟,B却爱上了A的妻子,而那个女人因贪恋荣华富贵,豪不犹豫的背叛了丈夫。为了达到长期与身为某星级酒店老板的B在一起,她竟然买凶想杀死自己丈夫。谁知却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的情人竟替自己的丈夫挨了一刀,现命在旦夕。警方已介入此事,希望会尽快水落石出,让恶人受到惩罚云云。尽管这篇稿子中的人皆为化名,但人们还是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有时候,因为生活的无聊,善良的百姓对这种需要猜测的事特别感兴趣。这篇报道却为松氏集团蒙上了一层阴影。松子鹤与夫人接到儿子受伤的消息及酒店的情况,顾不上即将召开的董事会,马不停蹄的从加拿大赶了过来。丹丹与酒店高层一起去接的机,在去医院的车上,将那份报道交给二位老人看。松子鹤勃然大怒,松夫人更是气得两眼冒火。“丹丹,等榆儿伤好后,立刻给你们定婚。你给我好好的看住他。” 因惦念松榆,柏合顾不上可能受到的责骂,推门而入。一看到柏合,松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为青青庆生日时,她已见过柏合。还感叹柏合的清风秀骨无人能及。但她也觉得柏合过于瘦弱,不如丹丹健康可人。还暗自庆幸,幸亏丹丹是松榆的女朋友,谁知今天竟成这种局面。柏合轻声叫了声“伯父、伯母。”松子鹤摇了摇头,坐在儿子床边。而松夫人却对守在门外的人说:“你们都是死的吗?怎么放她进来了?”“是我让柏合来的,爸、妈,你们毁了我还不够,难道还要毁了弟弟吗?”子桐声音哽咽。“住口。”松子鹤喝道。“妈妈。”松榆忙抓着柏合的手,“您没有权利这样对她。”“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叫人请你走了。”松夫人不理会儿子的请求,厉声对柏合道。柏合并不分辩,柔声对松榆说:“我再来看你。”便朝门外走去。松榆急了,顾不得伤口未完全愈合,下床来抓柏合。“等一下。”松夫人叫住柏合,“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决定,等松榆病好了后就给他和丹丹定婚,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的儿子了,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进松家大门。”柏合并不在意,已经自顾 的走了。松榆因刚才用力过猛,扯动了伤口,等他再抬头,已不见了柏合。 随后的日子,松夫人天天到医院看着松榆,丹丹也经常过来,并不提他与柏合的事,还是象从前一样对他谦就忍让。林歌也经常过来,并告诉他凶手已抓着,他是戴乔买的杀手,想教训教训林歌。已被抓起来,正在听判决。而戴乔,林歌已给她请了最好的律师,希望可以减轻她的罪刑。怎么说也是自己先对不起她的,冤怨相报何时了。只有柏合再不见踪影。松榆没有电话,病房外有人看着,整天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柏合究竟怎么样了。他每天都要求出院,而且也不再配合医生治疗,甚至有一天他差点从位于三楼的病房窗口爬出去,吓得松夫人只好答应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松榆不知道,在他出院前一天,他的母亲竟让丹丹带路,亲自去了一趟柏合的家。柏合不卑不亢的接待了她。松夫人威逼利诱,让柏合放弃松榆。并说,柏合若答应,松氏集团可给她100万,若不答应,则她会以死威胁儿子,阻止他们在一起。她还告诉柏合,因这件事的影响,松氏股票不断下跌,松氏大酒店更是客源减少。她已跟丈夫商量好,并征得了丹丹与林家的同意,准备下个月给他们准行定婚仪式。 柏合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直到松夫人讲完,她才说:“给我1000万,我帮你劝服松榆跟丹丹定婚。”“好,一言为定,只要松榆一答应,我马上派人将支票给你送来。”松夫人与丹丹离开了,杨雪与柏山进了柏合的卧室。刚才他们一直在客厅坐着,虽然松夫人与柏合在卧室谈话,可柏家是个二居室的小房,柏合的房门又没关,他们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听到柏合的话,不要说柏山夫妇,就是丹丹也愣了。柏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原来平时柏合也不过是假清高。丹丹得意的想。不过她不能就此罢手,一定要将柏合彻底打败。“柏合,你为什么要人家的钱,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只要回到林歌身边就行了,爸妈可没想让你要什么钱。”杨雪责怪女儿。柏合却关了房门,不愿见他们。 出院后,松榆一心想见柏合,却不知道柏合家。林歌与丹丹谁也不带他去。正在他坐立难安时,却接到了柏合的电话。柏合约他在灵山寺见面。 柏合见到松榆,他瘦了不少,但是精神不错。柏合凄然微笑,坐在石椅上,未等松榆讲述相思之苦,就当头给松榆一盆冷水:“你应该跟丹丹在一起,松榆,我们两个并不合适。你妈妈找过我,说只要我离开你,她就给我一千万,我已经答应了。我们到此为止吧。”“你,你疯了。”松榆如遭雷击,顿时气结,“我们的爱情就这么不值钱?难道你竟是个爱钱的人?柏合,别让我看错你。”“我不得不答应,你母亲以死相逼,若她真为我们而死,我们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拿到这些钱,我与家人可以过得更好一点。”“好,妈妈给你1000万,我给你2000万,求你不要离开我。”“松榆,醒醍吧,我们真在一起,松氏大酒店还会由你管理吗?你妈已经说了,他们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又拿什么给我?”“不会的,柏合,这不是你的意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告诉我,我们一起克服。我什么也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可以出去找别的工作,我可以养活我们两个,我可以让你过得很幸福。”松榆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经过受人暗算的皮肉之苦,却又要遭受被最心爱的人抛弃的锥心之痛。“没有幸福,松榆。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我已不再爱你了。爱你太累,我实在受不了了,求你放过我吧。其实人有没有爱情都一样的活,我已经想好,还是回到林歌身边会更幸福一些。” 未等柏合再说什么,松榆已上车飞驰而去。柏合跪在地上,泪如雨下。“松榆,原谅我,我不敢跟你在一起,若违天意,受到天遣的是你啊。如果一切都算在我头上,无论会受到什么磨难,我也再所不惜。可我不愿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去吧,去跟丹丹一起吧,她会让你幸福的。”林歌也不明白,为什么柏合放弃了松榆。他不相信柏合会为了这1000万而放手,可他也想不出其他原因。林建与青青一颗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丹丹如愿以偿,松榆已答应下周举行定婚仪式。松榆是被气疯了,失去了理智。他恨自己错爱了柏合,这个虚荣的女人,这个爱财的女人,他要跟丹丹结婚来刺激柏合,他不相信柏合会没有感觉,没有痛苦。 丹丹打电话给柏合,请她下周六一定出席她和松榆的定婚晚宴,说要当面向她道谢,谢她成人之美。若她不来,松榆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反悔。她让柏合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一定要笑着祝福他们,让松榆彻底死心。还说她们不愧是好姐妹,好朋友,她一辈子都会感激她。内心里,却恨柏合咬牙切齿,因为她知道,松榆根本就不爱自己,下周要定婚了,却连一个电话也没有。自己打给他,他一听是她,就把电话挂了。 松氏大酒店,周六,32楼500平米的大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松子鹤遍邀花城政界、商界等各界名流雅仕,场面盛大非凡。松榆的哥哥、嫂子、大姐、姐夫、外甥、侄子全部赶到。林建、青青、林歌更是座上客。丹丹一袭低胸红色礼服,美艳、高贵,频频穿梭于人群中,眼睛却不时朝门外望。松榆面无表情,自顾喝酒。松子鹤、林建及一副市长都讲了话,恭喜的,送礼的,道谢的,好不热闹。林歌虽然心里恨松榆,却又念松榆救了自己。他已决定,如果松榆可以给柏合幸福,他情愿放手。可谁知事情却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丹丹得意,而他、松榆与柏合却都痛苦不堪。看到松榆如此,他只好陪着他默默的喝酒。松榆更是一杯接一杯,只想麻醉自己。正在热闹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林歌一抬眼,赫然看见来宾自动让出一条路,柏合身穿白色礼服,象仙子一样徐徐而入。他捅了一下松榆,自己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谁知丹丹比哥哥还快,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了柏合,然后拉着柏合的手来到松榆面前。松榆有些站立不稳,冷冷地看着柏合。松夫人正与林建夫妇聊着,看到柏合,也停止了谈话,注视着她。柏合将礼物递给丹丹,却对着松榆说:“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说几句就行了?太没诚意了。来,柏合,我们干杯。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我和松榆的爱情,为了我和松榆的幸福。”“好,应该喝。”松榆亲自勘满一杯红酒递给柏合:“也为了你我曾经的爱情,当然,如果你曾真的爱过我的话。”“不行,松榆,丹丹,柏合对酒精过敏,是不能饮酒的。”林歌想夺下酒杯。“林歌,你不让柏合喝了这杯酒,这婚,我就不定了。这是我对柏合最后的要求,难道她拿了我们家1000万,就不能喝杯酒表示感谢吗?”柏合失神的看着松榆,说:“好,我既然来诚心道贺,怎么会为了区区几杯水酒而扫大家的兴呢。”林歌还想拦着,却被丹丹抓住,柏合一仰头喝了下去。松夫人也走过来,说:“柏合,我也该和你喝一杯,顺便把支票给你。”柏合接了支票,又干了一杯。青青想说什么,却也被女儿给拦住了。“来,柏合,我也敬你一杯,多谢你把松榆还给我。”柏合知道,全场的人都在看着她,看着这个差点毁了松榆与松氏酒店的女人。她没象上两次那样一饮而尽,而是抬头看了松榆一眼,然后又望向了林歌,泪水禁不住滑了下来。松榆本能的心头一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想制止时已来不及了,柏合闭上双眼,喝下了这第三杯红酒。白晰的脸庞有些微红,却没像上次那样摔倒。丹丹有些气恼,她是一心想让柏合在大厅广众之下躺在地上,出尽洋相,让她永不翻身。 “好了,现在我酒也喝了,礼也送了,钱也取了,我想我可以告辞了。”言毕,头也不回疾步向门外走去。“我去送她。”林歌跟了出去。他实在不放心柏合,喝了这么多酒,不知会不会有事。他还想告诉柏合,只要柏合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会像以前一样爱她,他们会重新开始,有新的未来。 柏合强作微笑,支撑着走到了电梯厅。费力的撕碎了那张一千万的支票,伸手去按电梯,却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流涌了上来,一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林歌追上她时,只见她靠在墙上已昏了过去。地上,是支票的碎屑;眼角有未干的泪痕;嘴边挂着血迹;墙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 又是中心医院,又是青青主刀,可这次,柏合连脉搏都没有了,甚至找不到血管。杨雪与柏山、林歌、林建、还有松榆,连松子鹤与夫人也来了,等在急救室外。他们不明白何以柏合喝了点酒会成这样。杨雪一直对自己说:没事的,这次肯定跟上次一样,我的女儿会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青青只进去了十分钟就出来了。她摘下口罩,强忍泪水,用小的几乎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她不行了,想见你们。”青青此时才明白,柏合去参加婚宴,其实已一心求死。她不会不知道自己不能饮酒,别人不明白后果,她应该清楚。杨雪与柏山第一个冲了进去。柏合已摘下氧气罩,拨掉了输液管,看到父母进来,她握住父母的手说:“爸爸、妈妈,女儿不孝,要先走了。这二十几年,女儿带给你们太多的担忧与痛苦。你们不要难过,女儿在天堂,会保佑你们的。”说完就闭上双眼,不再看他们。任杨雪呼天喊地的叫她,她也不理。柏山见此情景,知道她对他们已无话可说,就强行把杨雪拖离床边。林歌来到柏合面前,柏合又睁开眼睛,已气若游丝:“对不起,林歌。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如果你得不到幸福,我会下地狱的。不必为我难过,其实,死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柏合,是我不好,我没能拦住丹丹,是我害死了你啊。”林歌,这个堂堂的七尺男儿,竟几乎哭得喘不上气来。柏合已没力气讲话了,她扭过头,看着倚在门框的已被万箭穿心的松榆,眼里透出的,是最深的柔情、依恋与不舍。她费力的举起右手,招呼松榆进来。左手从怀里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吃力地想把纸递给松榆,纸却飞了起来,那只纤细的手,垂了下去。窗外突然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照耀着这个悄无声息的阴冷的急救病房。 松榆单膝跪在柏合身边,轻轻的抚摸着柏合的脸,那张圣洁的、如同睡熟婴儿一样的面庞。不再有泪水,不再有忧伤。柏合,你走了,不再理会人世间的争斗与丑恶,不再怜惜为你几次哭死过去的父母,不再管为你痛哭失声的林歌,也不在乎我了吗?你甚至连句话也没跟我讲啊。可是,我有什么资格责怪你,是我,是我亲手杀死了你。纵然我已痛断肝肠,后悔至死,也留不住你了吗?可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芳魂飘向何方,我去哪里才能找到你。松榆就那样跪着,看着柏合,直到天亮。雨后的天空,明净透澈,一如松榆此刻的心情。 “伯父、伯母,请将柏合交给我,让我带她走。”不是要求,只是一声通知,松榆抱起柏合,走出病房,走下楼梯,打开车门,将柏合轻轻地放在座上,关好车门。然后他也上了车,发动起来,飞驰而去。林歌抓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猛然醒悟到什么:“去追他们啊。” 院中,其他的人都站在那里,看着松榆的车子离开,却不知他们要去哪里。“快,追他们。”林歌跳上车子,杨雪与柏山、林建、青青也都上了车。丹丹刚刚赶到,她直到现在也不相信,三杯酒竟要了柏合的命。她甚至看到当松榆抱着柏合经过他们时,柏合眼角分明有一滴泪滑过脸颊,跌落在地。她与松氏夫妇及一桐一辆车子,紧随哥哥车后。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等他们费尽周折,终于在月湖公园找到他们时,只看到了停在湖边的奔驰车...... 就在那年的夏天,月湖公园竟自长出一湖的莲花。最令人称奇的是湖的中心: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林歌坚信,那对并蒂莲就是松榆和柏合的化身。因为他们曾连续三天三夜派人下水找寻,却一无所获。 三年过去了,人们已渐渐从极度的伤痛中苏醒过来,尽管这种伤痛用文字已不足表达。 这三年来,月湖中的荷花年年开,却再也不见令人心醉的并蒂莲;它们如同松榆与柏合, 短暂的生命里,却绽放了一世的美丽; 杨雪几度自杀未遂,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怀了身孕。孩子的到来和柏山的鼓励,让她 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我的哥哥----林歌,已与一桐共结连理,并接管了松氏大酒店。他不能让柏合下地狱, 他与一桐已相互支撑着走过最寒冷的冬天,正迎来春花烂漫; 而我----丹丹,三个月前才刚刚醒来。我不知道这二年多是如何渡过的,亦不知道这些 年中花城发生过什么事。这近三年的时间,已在我的生命中永远的成为了空白。我应该很庆 幸自己还活着,庆幸自己没有受到家人及朋友的遗弃,是他们1000多个日夜的声声呼唤, 将我拉回到现实的世界。 而今,我正坐在洒满阳光的办公桌前,要将这个故事写出来,与你分享。 我还想告诉你们,世间所有相爱的人: 请在你们彼此相爱时,好好珍惜; 请在爱人激情不在时,学会放弃; 请在她(他)不幸离你而去时,鼓起生活的勇气。 上苍会眷顾每对真心相爱的人,会让你们在天堂重新相遇,不再分离。 故事就要写完了,我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晴空万里,纤尘不染;桌上,除了故事的手 稿,还有一个精美的像框,里面摆的,是柏合当日留给松榆的绝笔信: 我本前生莲花籽, 难舍君情追此世; 人间重遇礼已成, 恨不相逢未嫁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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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寞在子夜十分飘荡在这片灯火辉煌的城市里,一天了,她飘遍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她寻找着,寻找着传说中的地狱,寻找的索命的黑白无常,然而三天的寻找却让她失望了,为什么什么也没有,为什么就这样扔在这个她味知的空间里,东飘西荡,难道她的死也有错?落寞苦苦地想着,继续着她的寻找。; 这时的她,不是人,不是鬼,准确的说叫做孤魂,对,她在这个城市已死去了三天,三天前,这座城市的晚报还登载了她的巨副照片,不过那是她留下的躯壳,当时她看了,她觉得照片中的她多了几分安详,少了一丝冷傲,挺美的。; ; 生凭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算个美人,却就这么死了,她自嘲的笑着,突然想起了那张脸,对就是那张脸,一张带着刀疤的脸......她愤愤地想着,同时也后悔起那日......; ; 那晚她下班比平日晚了许多,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少走那十几分钟的路,她走了平日不敢走的小巷,巷子里黑黑的,除了隐隐的路灯闪着昏黄的灯光,什么也看不见,现在想来落寞好后悔,就为了那十几分钟的路,就为了......她......一个黑影从背后抱住了她,她挣扎着,用力想挣脱那双有力的双手,长长的指甲在那人的手背上划过几条血红的口子,她被反剪双手按倒在地上,一只手伸向了他的长裙。“不”她骇呆了般的尖叫着,多希望这时能有人从此走过,却没有。; ; 寂静的巷口只能听到那男人的粗壮的呼吸声,她觉得全身冰冷,颤抖着,是这样的无助,突然一阵剧烈的心慌伴着急促的呼吸,她知道病又犯了,从小她就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两岁多时就因此差点死了,家里后事都准备好了,她却奇迹般的活了过来,父母因她的失而复得大难不死,而倍加的珍视她,而她的主治医生则告诉她,不能过于激动,否则也许会有生命危险......; ; 她想告诉那人,她必须吃药,然而急促的呼吸和一阵麻木却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他人也发现情况不归,匆匆的起身,看着越来越微弱的她,他只是颤颤地俯身从她身上扯下那漂亮的护身符,慌忙的逃了,那一刻落寞记下了那张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脸。; ; 醒来时,她已在医院,她看到母亲满带泪痕的脸,看到父亲凭空多出的白发,她一阵心痛,伸手想抚去他们的愁容,却发现他的手仅能穿透他们,她惊呆了,然后她便看到了自己,那个躺在手术室上的自己,苍白的脸,平静而安详,仿佛静静的睡去了,再看看站在手术室自己,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个人。; 身体越来越轻,慢慢地向上飘着,落寞依恋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群,那里有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和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别了,这一切,别了......她将离开,她将进入传说中地狱,她......等待她的不可知的未来会是什么呢?; ; 靠在一栋住宅楼的窗边,落寞俯瞰着座不夜之城,远处那些此起彼伏的灯火,像一片寂寞的灯海,浸润着她的心,她好累,为什么现实和书里写的这么的不相同呢?那什么无常,什么判官都去哪呢?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呢?落寞埋怨着,她突然想了祖母,在老一辈人的眼中,祖母是通了灵的,她能看清天上,地下很多事,就连那个护生符也是祖母亲手给她带上的,当时她还记得祖母搂着她说:我们莫儿将来是要上天的,她是有福之人,但一定要带好这个护生符喔,要不就没人领你走了。; “对了,护生符”,落寞想了起来,那一晚,那人拿走了她的护身符,对,一定就是这样,所以她才会停留于此......只要找到了护身符,便再也不用如此东飘西荡了,想到这,落寞不禁开心的笑了,仿佛现在她就能飞升天堂,就能看到祖母,就......但她去哪里找那个人呢?怎么找?就凭那不清晰的脸和刀疤?难道注定了她一生的游魂吗?; ; 正泪水琏琏之际,一杯水从窗口泼了出来,透过落寞的身体,溅在了地上,落寞有几许生气的望向泼水的窗口,屋里坐着一个高大的男孩,欣长的身躯,套一件休闲毛衣和牛仔裤,胸前一挂很别致的项链,并不十分漂亮的五官搭配在那张脸上,却显出了有棱有角,再加上那头看上去有几分的乱发和深邃的眼神,落寞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很让人讨厌的男孩,至少他看上去很舒服。; ; 男孩的面前放着一台电脑,他正专注地打着什么,出于好奇,落寞飘到了他的身后,原来他在网上某个聊天室里聊天,闭上眼,落寞欣喜的发现她竟能控制电脑,“也许他能帮我,帮我去找那个人,只有这个办法呢!”想着她闭上眼,进了那个聊天室。当化名“落寞”的她进入聊天室时,聊天室里群狼而起,纷纷向这个初来乍道的MM打着招呼,落寞静静地等着,谁也没有理,她相信化名为“笑傲”的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 终于“笑傲”对她说:晚上好,为什么起名落寞?闭目凝神,屏幕上便出现了“因为我的真名叫落寞呀!”“别人的名字不是漂亮宝贝,就是乖乖妹妹,为什么你却有这么个伤感的名字呢?”笑傲又打过来一句话。没有犹豫,屏幕上再现:我本寒梅,风霜雨雪枝傲,清秀谁知,暗香幽意节自高。; 于是他们的谈话开始了,聊着聊着他们忘了理别人,而最终被双双扔出了公众聊天室,赶入了私人房间,他们开心的聊着,笑傲的见识很广,知道许多落寞不知道也没接触过的事,而落寞从小的文化底蕴,天声的忧郁性格却也让自称能“笑傲尘事”的他自叹弗如,终于笑傲悠悠地打了一句话: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我发觉我开始爱上你呢!; 落寞的心狂乱的跳了起来,有生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爱是多么美的事,她从来不信爱情的,身旁的朋友们,都是一却离了爱就不能活的人,但落寞却看多了他们合了散,散了合的故事,在她眼中,她只觉得她们的幼稚与可笑,她才不会相信那些所谓的诺言和誓言,然而,现在......落寞努力地平静着内心,终于她决定把她的故事告诉这个自称爱上她的男孩。; ; “我不是人,现在也还不是鬼......”屏幕上飞快地显着落寞的话,笑傲却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用为了拒绝我,怕我伤心,而编这么个故事。”“不相信是吗?这是我的样子,我想你应该在抱上见过我。”完全没可能的,电脑上显出了一幅娇俏的脸。笑傲张大了嘴,用手碰了碰电脑屏幕,然后他飞快的关掉电脑,闭上眼对自己说“不可能的,我在做梦。”电脑在无人碰触的情况下自行打开了,屏幕上再显“我不想伤害你,只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如果还不信我,看看你的项链。”现在落寞明白,只要她集中精力,她就能控制住一些东西,于是笑傲看到了胸前的项链,突然的,慢慢升起,没有任何依附的悬空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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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许多老式宿舍一样,西二的每层楼都有一间摆放杂物的小房间。那时候宿舍的卫生都是由学生负责,每个宿舍轮流打扫楼道的清洁,所以小房间里放满了扫把和垃圾桶之类的杂物。在93年5月24日那一天,楼道的卫生由208宿舍的小谷负责打扫,由于这天是星期六,小谷玩得很晚,回到宿舍才记得要搞清洁,那时候真的很晚了,差不多所有人都睡了,小谷怕扫地会影响别人休息,所以决定的二天一早再起来扫。于是她也上床睡觉了。半夜,小谷的下铺小丽被一阵穿衣服的咝嗦声惊醒了,然后看见小谷从上床爬了下来。她似乎还没有睡醒,眼睛半闭着,口中不停的念叨:我要扫地,我要扫地......然后一摇一摆的朝门外走去,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支配着她的身体。不一会,楼道上传来了一阵阵o沙o沙的扫地的声音,小丽听着这声音,模模糊糊的又睡着了。 第二天大家发现小谷不见了,由于这天是星期天,大家以为小谷到外面玩了,所以没有在意。直到这天黄昏,清洁当值的另外一个女同学打开了杂物室的木门,发现小谷躺在地板上,身体已经僵硬发直,整个面容呈现着一种奇怪的,神秘的笑容,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一个拖把,拖把末端,竟然是小谷的人头!据说每天晚上两点过后,寂静无人时,在西二的楼道上,如果你留心一点,你就能听到o沙o沙的扫地声音,仿佛一个小姑娘在哭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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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人人都为**而拼命工作,早上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吃饭、洗澡、睡觉,这就是地产经纪陈明这三年来的生活。 今晚他又迟下班了,不知为何,这几天陈明总是心神不定,有种莫名的惊恐感,在上班工作时总是感觉似乎有双眼睛在监视他,但他又发现看不到是谁监视他,怎么会这样?而且他在在照镜时还发现自己脸色很苍白,眼晕又大又黑,一副无神恐怖样子。 当他离开大巴走到自己所居的大厦前,他看了看手中手表,已是晚上八点半了,他提着公文包走入到大厦里,大堂里看更张伯和他相互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就走到电梯走廊里,电梯大门已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等会儿老婆问起为何这么迟下班就说塞车。”陈明边想边已走入电电梯里,电梯在冷冰冰白色照明灯下显得十分阴冷。 “扑”一声,当陈明按下梯内的关门键后,电梯大门自动关上,接着,随着一阵钢缆拉动的“丝丝”声,电梯已向上升去。 陈明感到了一阵微微的压力超重感,他拨了拨的自己的头发,最近金融风暴对他们这一行的人造成了很大的坏影响。 此时,梯内门上显示屏正在显示着“6、7、8、、、、”等数字,电梯正在升上去。 “幸亏有电梯,不然爬上二十楼一定很辛苦。”陈明正思际,电梯已来到十三楼,这时,电梯突然减速停下,并发出准备开门“叮”一声。 显然有人在十三楼等候电梯,这种情况,乘电梯的人常遇到,所以,陈明不以为然,并把自己的身躯向左边角落移去,以便如果多人进电梯时让出空间。 “扑”一声,停下来的电梯自动打开大门,露出了外面的电梯走廊,只见走廊上正站着两个人,同时,不知为何,陈明感到一股冷森森的空气,也随着电梯门打开而缓缓涌进来,他不由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双眼不由自主向门外望去。 奇怪,这二人的打扮令陈明有一种怪异感,这两个人都穿着整齐无比,一尘不染的西装,一个黑衣、黑裤、黑礼帽全副黑西装,而另外一个则白衣、白裤、白礼帽全副白西装,而且二人都齐齐戴着一副黑墨镜,一幅绅士派头。 “先生,请问,你是李四同吗?”那白西装的男子发问,不知为何,这男子的声音十分阴森,又尖又细,令陈明有种莫名的不舒服感。 “不是”陈明有点不解,虽然他在大厦住了八年,不过,这幢大厦这么多住户,他怎么可能都知道姓名“你可以去问问地下大堂看更张伯,他对这大厦住户比较熟悉。” “谢谢,我会去问的。”白西装男子说完并没有进电梯,这时,陈明注意到,这黑白西装二人的脸十分惨白,白得就好象坟场里的白骨一样,令人不寒而栗,加上他们身上散发出冷气,令陈明竟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 电梯大门“扑”一声再度自动关上,“叮”一声,电梯又再继续向上升去,陈明再度孤单单地在电梯里,他发觉自己脸上已渗出了一些冰冷的冷汗。 电梯很快升到了二十楼,“叮”一声,电梯停下后自动打开大门,陈明提着公文包,正要出门,这时,他又听到一个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先生,请问你是否叫李四同。” 陈明一听不由一下子呆住,这又阴又细的声音不正是刚才那个神秘白西装男子的声音,他定神抬头一看,不由惊呆住了,映入他眼帘的是正是刚才在十三楼碰到那两个一黑一白全西装,戴着墨镜的神秘男子,二个正木然站在电梯过道里,整条走廊,也一下子变得无比阴冷。 没理由,这两人刚才明明在十三楼,怎么,怎么一下子又来了二十楼,如果他们走楼梯,就算跑,也不可能快过电梯,而坐电梯呢?可他们刚才明明没进电梯。 太不可思议了。 “不、、、不、、、不是。”陈明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发抖了,后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对不、、起,我要回家。”陈明说完,匆匆从二人身旁掠过,他紧张地抱着自己的公文包,跌跌撞撞走向自己家。 那两个一黑一白西装礼帽的男子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径直走入到陈明刚才所搭的电梯里。 陈明在关家门时回头看了看,那载着一黑一白西装男子的电梯大门已自动关上。 这时,陈明才大大喘了口气,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不知为何,陈明本能地感到两人很不对劲,他们身上都弥漫着一种冷森森的气息,身形也好象很飘忽,令人有种可怕的感觉。 莫非自己撞邪?一想到这里,陈明不由又是一阵心寒。 “别胡思乱想。”陈明迅速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部“也许这两人是从另一部电梯上来的。”虽然他记得刚才另一部电梯正显示在地下大堂。实际这设想不合理。 第二部分 他入到客厅,他老婆正和七岁儿子B仔在吃东西。 “你是不是死了,这么晚才回来,今晚没饭吃,你要吃自己去弄!”他老婆正在和儿子在吃麦当劳。 “我塞车所以迟了。” “哈哈哈,用这种话骗女人我在电视上看得多了,学人说塞车,没点新意,是不是送靓女同事回家所以迟了,有没有送到床上啊?哼!”他那又高又瘦的老婆恶狠狠地盯着陈明。 “你是不是有病!”陈明没好气地扔下公文包于沙发上。 B仔一见公文包立即冲上去打开来玩。 “B仔,不要玩,这些是爸爸的文件。” 可惜已太迟了,B仔已打开了公文包,“碰”一声,一件毛茸茸的物品从公文包里弹出来,飞落到地上,天啊,原来是一个大约近半米高的可爱玩具熊,它全身长满柔软棕色的绒毛,十分漂亮,那两双玻璃珠制成的眼睛也栩栩如生。 “爸爸,是不是送给我的。”B 仔一边说,一边已抱起玩具熊。 “奇怪,它怎么会在我的公文包里。”陈明看着这玩具熊想,不由一阵茫然,他不由回想起了今早的情景。 原来今早上班时,陈明回到自己工作桌上,突然发现桌上莫名其妙地有一个毛茸茸的玩具熊放在上面,他开始以为是周围同事送给他的,于是举起玩具熊,大声问四周的同事是谁送给他的。 但是,四周的同事都否认,其中,更有一个同事走过来,看了看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玩具熊说“阿明,这玩具熊来历不明,古古怪怪,我觉得很不吉利,不如扔掉它吧。” “好。”陈明一向对什么布娃娃、玩具之类东西毫无兴趣,于是便顺势把它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可现在,怎么会回到公文包里,他记得自己明明地扔掉了这玩具熊的,莫非,是同事的恶作剧,从桶里检起,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他的公文包里。 正思际,B 仔抱着玩具熊,一边抚摸着它“爸爸,我喜欢和玩具熊玩,送给我好吗?” “本来就送给你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惜你现在已自己发现了,这玩具熊是爸爸在街上挑了很久才买的。”也不知为何,陈明竟然自动说谎。 “原来是买玩具给儿子,你也用不着说塞车所以迟回来。”陈明的老婆这才放下心来。 “我想给B仔一个意外惊喜嘛,现在算了。”陈明顺势来个将错就错,顺水推舟,反正,竟然这玩具熊自动出现在自己公文包里,而B仔又喜欢,老婆又放心,何乐而不为? “太好了,我要和玩具熊玩打仗。”B仔边说边抱着玩具熊冲回自己卧室。 陈明叹了口气,回房休息了,他回到自己房时,电视里正在放着一组新闻简报“今天下午六点左右,有人在将军澳以南的丰飞大厦一堆放玩具仓库单位里发现一具死去三天的尸体,据有关人员透露,死者是身中多刀被人劈死于仓库里,直到今天才被人发现,未经证实的消息,死者是失踪多日的新68K大佬李四同,外号飞狼,因近来与一湖南大圈帮为争夺档口保护费而多次有冲突,估计死因有可疑,将军澳重案组已接手调查,详情有待警方进一步证实。 “丰飞大厦,不就是自己上班地方附近。”由于今天他下午外出工作,所以并不知道附近大厦发生此事。 “李四同。”这死者的名字好熟悉啊,突然,陈明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怖,李四同,不就是刚才自己在电梯里碰到那两个黑白西装男子要找的人的名字。天啊,怎么他们要找的人是个死人,陈明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两个神秘人,一会儿在十三楼,一会儿在二十楼,太怪了,莫非,莫非自己真的撞邪了,碰到了阴间来的脏东西。 “别乱想。”陈明连忙拧了下自己脸皮,让自己清醒回到现实中来。 他继续看电视,电视放着放着,突然,随着“沙沙”一阵剌耳的电流声,电视里放着新闻图像变成一片雪花,陈明连忙伸手过去,调了几个台,都是一片雪花没图象,于是,他转为调频,可调来调去仍是一片雪花,奇怪,电视节目怎么一下子全没了。 “该不是电视机坏了吧。”陈明小声自言道,要知道,这电视才买了不足三个月。 于是,他又翻开电视机后面,看看连接信号线,一切完好,于是,他又拍了拍机盖,但电视里仍然一片雪花。 他连忙走到客厅,问正在厅内看杂志的老婆“老婆,我们屋里的电视怎么没图象。”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超人。”他老婆没好气地回答。 她顺手捉起沙发上遥控器,对着客厅的投影大电视一按开关“看看客厅的有没有图象。” 沙沙沙,奇怪,连客厅里的投影大电视也变成一片雪花。 他老婆连忙打了个电话问邻居的三婶,可领居的电视却正常播映。 “奇怪,该不是两部电视一齐坏了吧。”陈明不由沮丧。 “爸爸,爸爸、、、”突然B 仔房间里传来了B仔的叫声。 “干什么,这么大声,吵死人啊!”陈明了妻子没好气地抛下遥控器,冲进B仔的房间,“什么事?B仔!” “妈妈,刚才玩具熊在唱歌,在唱歌、、、”房间里传来了B仔的声音。 “啪”一声,陈明的妻子掴了B仔一个耳光“敢在妈妈面前说谎,玩具熊怎么会唱歌。” “呜呜呜,妈妈,是真的,刚才它在唱歌,它还说,今晚要带我走,呜呜呜”B仔边哭边指着身旁一动也不动坐在一摇动木马上的玩具熊道。这时陈明也进来了。 “不准哭,不然打屁股,没早餐吃。”陈明妻子在大叫。 “你发什么神经,B 仔只不过是个小孩。”陈明连忙阻拦。 “这么小就说谎,长大了可不得了。”他妻子说完,悻悻离开。 “爸爸,我没说谎。”B 仔收起哭声道。 “爸爸相信。”陈明拿起那木马上玩弄熊,这毛茸茸的布制玩具熊十分柔软,里面显然有很多棉花,陈明突然望了望玩具熊那双眼睛,不知为何,这玻璃珠双眼闪烁出琥珀色突然令陈明感到一阵晕眩。 他不由自主闭上双眼,摇了摇头,定神再看看玩具熊玻璃双眼,这时,一切又如平常了,他也不再晕眩了。 “爸爸,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明白。”陈明弯下身,抚摸B仔的头“下一次,玩具熊再唱歌再吓你时,你就这样。”陈明把玩具熊放在摇摆木马上,然后一巴掌拍过去,把玩具熊从木马上拍落到地上“给它一巴掌,B仔,打它个落花流水。” 望着被爸爸一巴掌掴倒在地玩具熊,B仔不由咧嘴笑了起来,“我知道了,爸爸,给它一巴掌,打它个落花流水。” “好了,今晚早点睡觉!”陈明拍了拍儿子头部,然后回房拿衣服去洗澡。 他边走边想“小孩子就是这样,想象力丰富,经常幻想很多东西出来,玩具熊怎么会唱歌了?” 当半个小时后,陈明洗完澡出来后,B仔的房间里又传来了B仔的哭泣声和他妈妈的叫骂声。 “快脱裤子,罚打屁股三十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谎!” “呜呜呜,妈妈,我没说大话、、、” 陈明连忙冲进去,只见房内B仔正双手掩脸在哭,而他妻子正拿着鸡毛扫在骂。 “你干什么,B仔还是个小孩。”陈明上前推开妻子。 “哼,这臭小子太会说谎了,说什么玩具会咬人,太过份了,小小年纪就这么会编谎,长大了我怕被他卖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陈妻边说边已一脚将她所指了玩具熊踢飞到墙边。 “爸爸,龙仔没说谎,呜呜、、” “出了什么事?告诉爸爸。” “呜呜”B仔边哭边抬起头“刚才,玩具熊趁你们不在时又在唱歌,我给了它一巴掌,把它打飞落地,呜呜呜,谁知它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咬了我一口,还吐了很多鲜血来喷我,地上全是血、、、、呜呜。” 陈明看了看地上及B仔的衣服身上,一点血迹也没有,哪有什么血啊! “呜呜呜,刚才真的有很多血,你们一进来,血就不见了,呜呜,不过,爸爸,你看看。”B仔举起自己那又白又嫩的手背,天啊,那右手雪白小手臂上,果然有两个小小的血洞口,周围还有一些血迹“它真的咬了我一口,我怕,爸爸,呜呜。” “胡说,这伤口一定是你顽皮玩时弄伤的,臭小子,这么狡猾!”陈明的妻子边说边要打B仔。 “走开!你敢打他。”陈明也发火了。 “哼,有其仔必有其父,两个都不正常。”陈妻说完转身离开了。 陈明走到被扔到墙边的玩具熊,检起来看了看,映入他眼帘是冷阴柔软的棕色玩具熊,象断线木偶一样垂在他手上,哪象是会咬人的东西,不知为何,陈明不由自主又看了看玩具熊脸上琥珀色玻璃眼珠,他内心突然莫名其妙地急跳了几下,有那么一刹,他似乎觉得那两个玻璃眼珠在看着他,那玩具熊似乎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不过只是一刹,当陈明定一定下神来再看时,玩具熊又回到正常感觉中。 这只不过是个死物,陈明这时再望了望玩具熊双玻璃眼,此时却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这一定是B 仔的幻觉,那伤口可能是B仔无意中自己弄伤的。” 陈明边想边笑着对B仔说“B仔,不要怕,既然玩具熊这么坏,爸爸把它扔掉,怎么样?” “好,爸爸,把这个坏蛋扔掉。”B仔收起了哭声“但如果它晚上再回来找我,怎么办?” “放心,如果它晚上敢回来,爸爸就把它消灭掉,好不好。” “爸爸,你要打保证。”B 仔一脸严肃是说,并伸出右手手指要爸爸和他勾手指“它回来,爸爸就把它消灭。” “爸爸保证。”陈明强忍内心狂笑装出一脸严肃地和B仔勾手指,然后,拿着手中玩具熊向门外走去,他边走边想“小孩就是充满奇想,以为玩具有生命,反正这玩具熊是白来的,扔掉无所谓。” 陈明走到门外走廊上,随手把玩具熊扔到左边走火道楼梯口旁桶近地上,反正每早都有人来打扫卫生,随后,陈明回房关上家门。 那毛茸茸的玩具熊静悄悄地躺在走火通道口上,一动不动,它那一眨不眨玻璃眼睛死气沉沉地注视着它头上方的走廊照明灯。 这时,整条走廊都沐浴在一片阴暗橙色灯光下,空荡荡,四周的几个住户都关上了大门。 突然,“扑”一声,空无一人走廊照明灯莫名其妙地自动熄灭了,一下子整条走廊陷入一片黑暗中。 然后不够五秒,“叮”一声,走廊上那橙色照明灯又自动亮回,不过,在那走火通道楼梯口上,刚才那只玩具熊已经不见了,那里已空无一物,变成空荡荡的地面。 第三部分的的搭搭已经是深夜两点了,B仔在他自己那布置得象童话世界房子里睡得正香。突然,“呼”一阵又阴又冷的阴风一下子把B仔吹醒了,B仔不由自主睁开双眼,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扑通、扑通”地猛跳,他突然本能地感觉到,在黑暗中,有某个东西正在注视着他。“呼”又是一阵微微阴风,吹得B 仔不由后背一阵发寒,他顺势向风吹来方向一看,奇怪,风是从房子北面唯一窗口外吹进来,此时,窗口正打开着,奇怪,B仔明明记得,爸爸在他临睡前已关掉了窗口,怎么窗口竟不知什么时候自动打开。“B仔,B仔、、、、、、”突然,黑暗房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阴森呼唤声,一下子听得B仔全身头发、汗毛连根竖起,呼吸加快,他连忙转头向发出声音黑暗角落望去,天啊,声音是从空无一人摇摆木马上发出来,而此时木马,竟然不可思议地自动摇摆起来,好象有人骑在上面似的,但木马上B仔却一个人影也看不到。B仔猛是用手捂住双眼,他害怕了,他不由自主地尖叫“爸爸,爸爸、、、、、、”不过,同时“月光光,照地堂,年十五,团团转。”B仔房门竟自动打开,一阵阴森小孩歌声,从客厅里传来,B仔不听犹自可,一听不由吓得魂飞魄散,这不正是那可怕的玩具熊的歌声,天啊,它回来了。同时,客厅里闪起一团怪异亮亮绿光,绿光中,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呼唤“B仔、B仔,过来,过来、、、、、、”听着这又尖又阴呼唤声,B仔双眼神突然一下子变得呆滞了,他放下掩眼双手,不再尖叫,他好象被那声音催眠了,不由自主是向前平举双手,象个梦游症患者一样向客厅里绿光走去、、、、、、 的的搭搭,闹钟正在走着。在另一边卧室里,不知为何,陈明睡得并不太好,他在床上不断地翻天覆地,不时发出一些小声的呻吟,因为他正在发着一场可怕 的恶梦。在梦里,陈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可怕的黑暗树林里,他听见B仔在叫“救命,爸爸,救命,爸爸、、、、、、”陈明疯狂地向B仔惨厉叫声方向跑去,天啊,他看见前方白雾可怕树林中,一只绿头发的长白衣女鬼正抱着B仔在跑,B仔全身都血淋淋,正在那长满长尖牙的女鬼怀中挣扎着,挣扎着、、、、、、“不,不,”陈明尖叫着,那女鬼突然变成一只可怕黑色怪物用巨口叨着B仔一下子飞上天空中,飞入白雾中消失不见了,只留下B仔长长的一声惨叫在远方传来并远去、、、、、、“不,不。”陈明怪叫一声,猛是从恶梦中惊醒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都是冷汗。“当、当、当”深夜里,客厅传来了挂墙钟响声,陈明起身,看了看床柜上的小闹钟,时间已走到半夜三点钟。不知为何?刚才那个恶梦很逼真,令陈明感到自己情绪仍未平复下来,醒后他的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总是莫名其妙地心慌,B仔会有事吗?不知为何,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沙——沙——沙——沙”突然陈明注意到,似乎有一阵微弱声音时起时伏地从客厅传来。奇怪,客厅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沙——沙——沙、、、、、、不知为何,这声音虽然很小并时有时无,但在黑暗的寂静深夜里显得十分怪异、阴森。陈明不由自主起身,推开几乎全关的卧室门,走入到客厅里定神一看,奇怪,他见到客厅里那个投影大电视竟然亮着,巨大的荧屏下映着是一大片一大片雪花,沙沙沙正是从电视下音箱传来的。可陈明记得很清楚,自己在入睡前已关掉了电视机,连电源插头也拨了,可现在,怎么这大电视又自动开着了,图象仍是一片雪花。会不会是B仔开的,陈明正思际,突然他感到客厅里似乎有个东西在注视他,他本能地转头一看,天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他看见对着电视绿色沙发上,正坐着今晚被他扔出门外的玩具熊,此刻,它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电视机方向,好象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不可能,陈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奇,自己明明是把这玩具熊扔出门外,怎么,怎么现在它竟突然出现在屋里!他走到投影大电视前,关掉了正映着一片雪花的电视,同时心想,会不会是B仔半夜出去把玩具熊捡回来呢?这电视是不是他的恶作剧?B仔可是很顽皮的。关完电视后,他转回头想拾起沙发上玩具熊,当他回头一看,不看犹自可,一看不由令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后背一阵冰冻,天啊,沙发上的玩具熊不见了,沙发上现在空荡荡,空无一物。但是刚才,他明明是看见玩具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怎么只是关电视那么一下,再转回头,这玩具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陈明连忙打开客厅的大灯,来到沙发前,他心想,会不会是掉到旁边地上,在灯光下,他仔细地查看了沙发四周地上及后面,甚至还推开了沙发查其底,可哪有一点玩具熊的痕迹,陈明一下子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如果它晚上回来找我,怎么办?”陈明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B仔今晚对他说的那句话,B仔会有危险吗?这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他脑海里升起。陈明不由几个箭步冲到自己儿子卧室门前,他用力地扭门,奇怪,门好象锁上了,他怎么扭也扭不开。“B仔,B仔。”陈明边叫边扭,但B仔房里回答他的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陈明不由更慌了,他不顾一切用力猛地一撞,“澎”一声,他已强行撞开房门,打开屋灯一看,天啊,只见贴满卡通墙纸B仔房里,床上只有一张半抛落地的被单,而B仔,则不见了,整个房间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屋内的木马、玩具一片狼藉,散发出一股不祥怪气。“B仔!”陈明边叫边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发抖了,他拉开地上床单,没人,拉开床底,没人,拉开小衣柜,没人,翻遍了整个房子——没人。“不,不。”处于惊骇中陈明连连尖叫,象发了疯一样在B仔房间疯狂翻弄“B仔,B仔。”声音也在边翻边叫中困恐惧而变了形。“什么事?”被陈明可怖尖叫声吵醒的老婆披头散发在B仔房间门口问。“B仔不见了。”陈明尖声叫道,声音象要哭一样,“啊”陈妻怪叫一声,竟昏倒过去、、、、、 第四部分第二天上午,湾仔警局内。“警官,你一定要帮我啊,我只有B仔这么一个儿子,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在报案室内,陈明的妻子正边哭边说。而陈明,则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头发散乱,双眼一片茫然“我找遍了全屋,全大厦,都找不到B仔,B仔一定是给那玩具熊骗走了、、、、”“够了,够了。”那记录的警官不耐烦了,他用一种不高兴的语气对陈妻说“你老公是不是有病啊!他说这个玩具熊故事已经说了几十次了,现在又在重复,陈太,我认为你应该带你丈夫去看看心理医生,看看是不是伤心过度导致神经不正常。”“不,不,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昨晚我还看见给我扔出门外的玩具熊居然在沙发上看电视,转眼它就不见了,B仔也不见了,玩具熊日久成精了,真的、、”陈明显得语无论次了。“别说了,傻瓜。”陈明妻子狠狠给了丈夫一个耳光“我已够烦了。”她转回头“警官,你一定要找到我儿子,不然我天天来找你的!”“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这警官苦笑说。晚上沮丧万分的陈明和老婆在吃饭时相对无言,看着桌上B仔最喜欢吃的红烧牛肉,可B仔却菜在人不在,陈明没心情吃了,胡乱吞了一口饭便不吃了。他由昨晚三点发现B仔失踪后翻遍了全家,整幢大厦直至现在还未找到B仔和那个神秘的玩具熊,他有一种直觉,是那玩具熊带走了B仔,如果他在今晚还找不到B仔,他将永远也找不回自己的儿子。而他妻子也开始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焦急神情。他已向公司请了几天假,还没到九点,他就神情呆滞地上床睡觉了。不知不觉,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深夜、、、、、、迷迷糊糊中,陈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四周一片荒凉,弥漫着一片妖异的白烟,地上四处布满肮脏、发臭的沟水。“爸爸,爸爸,呜呜呜”黑暗中,从白雾里隐隐约约传来了B仔的哭声。“B仔!”一听到儿子的哭声,陈明象发了疯一样,疯狂大叫,并向着隐约发出哭声浓雾深处跑去。“B仔,B仔!爸爸在这、爸爸在这、、、、”陈明疯狂在边叫边跑,很快,天啊,他发现自己竟跑入到一片黑暗巨大的坟场中,只见前方、左方、右方都是重重叠叠,万山遍野向上蔓延的密密麻麻坟碑,它们成千上万地黑夜中显得鬼气森森,阴风阵阵,令人不寒而栗。“呜呜呜”疯狂在坟碑山墙中狂跑的陈明发现在前方尽头坟墓山山下,B仔正一个人站在正中坟前,双手掩脸哭泣着、、、“B仔,爸爸来了。”陈明冲上前去,天啊,他发现B仔全身都是血淋淋,陈明连忙蹲下身,一抱抱住自己的儿子,谁知“刷”一声,B仔竟在他双手抱住的刹那间如幻影般消失了,同时,消失后B仔竟不可思议地变成了一座白色墓碑,碑上贴着B仔的照片,及刻着四个血红大字“B仔之墓”“不,不”陈明疯狂在摇着B仔那坚硬的坟碑尖叫“B仔、B仔,快出来、、、、、”“哈哈哈”突然陈明听到身后响起一阵令人心寒的吓人笑声。陈明转身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天啊,几十个可怕白衣的白骨骷髅精一齐从半空中,地上四面八方雾中向他扑来,它们全都发着恐怖的嗥叫伸着锋利的白骨手爪,一齐扑向陈明,陈明“啊”地发现最后一声惨叫、、、、、、随着这声尖叫,陈明猛地从巩怖的恶梦中惊醒过来,太可怕的恶梦,天啊,他发觉自己全身都是冷汗,心脏“扑通、扑通、、、”地向喉咙猛顶,太可怕了、、、“哈哈哈、、、、”突然,还未等陈明清醒过来,卧室里竟响起一阵如梦中可怕笑声“是不是很可怕的恶梦啊!哈哈哈、、、、”天啊,这阵笑声就和梦中那群白骨精笑声一样,当场吓得陈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并不由自主顺声一看,天啊,这笑声是从离他只有一米距离床椅上发出的,而椅上正坐着昨晚被他扔掉的玩具熊,此刻,它竟双眼闪着红光狰狞地盯着陈明。陈明怪叫一声,本能地捉起床头柜上的一个闹钟,猛地向玩具熊扔去,“扑”一声,闹钟不偏不倚,正正打中玩具熊头上方,“烘”一声,几乎同时,玩具熊竟不可思议地化作一团浓浓的白烟升起,白烟散后,座椅上只剩下扔得倒转过来的闹钟,而那玩具熊,则消失得无影无踪。“妖、、妖怪、、、”陈明惊慌万分地一边大叫,一边猛推身边的妻子,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推,他妻子好象被魔法催眠了一样,怎样叫推也唤不醒。同时,卧室房门竟突然自动打开,“呜呜呜”一阵阵凄凉的小孩哭声隐隐约约从客厅里传来,陈明一听,天啊,是B仔的哭泣声。失魂落魄的陈明一听到儿子的哭声,立时象疯了一样,一边大叫“B仔”一边跳下床向客厅冲去。他冲到客厅定神一看,天啊!B仔的哭声竟是从那自动亮开着投影大电视传来的,同时,电视里竟放映着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只见B仔象一只迷路的小猫一样孤零零站在一片白雾黑暗荒原中,双手掩脸边哭边叫“呜呜呜,爸爸,爸爸、、、、、”怎么会这样?陈明感到一阵头皮发麻,B仔怎么会在电视画面上,而且,看上去B仔好象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哪里。“B仔,B仔,爸爸在这、、、、、、”陈明对着电视上B仔大叫,但B仔似乎听不到,仍然孤零零一个人在“呜呜”哭泣。“月光光,照地堂,年十五,团团转、、、、、嘻嘻嘻”突然,一阵阴森可怕的小孩歌声从B仔房间里传来,这阵歌声当场听得陈明全身鸡皮尽起,他不由自主向B仔房间望去。只见B仔房间房门自动打开,房内闪起了阴暗冷冰的怪异绿光,一辆无人驾驶的儿童单车,竟自动在阴森绿光下从房间里驶出来,并自动行走到客厅的空地上,单车上的两个脚踏不停地自动上下舞动,看上去就好象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骑单车似的,让人不由自主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单车是B仔五岁时玩乐的儿童单车,已经弃置在床底两年多了,怎么居然会自动行驶?“嘻嘻嘻、、、”单车随着一阵阵阴森的笑声竟不停地在客厅空地上转了两次圆圈后对着陈明方向自动停下。“烘”一声,停下来单车座位上冒起一团白烟,白烟过后,刚才在床椅上消失的棕色玩具熊现出形来,此刻,它正摆动着毛茸茸可怕头部,双手握着单车前柄,双脚踩着两个脚踏。脸上一双玻璃眼,象两盏在黑夜中的鬼火一样,闪烁出可怕的红光。“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陈明强忍心中的恐怖,用发抖的声音问。他内心已感到。B仔的失踪一定是这只玩具熊作崇的。他本来一向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但这两天及眼下发生的事太玄、太恐怖了。“我是法力无边的上帝,哈哈哈、、、”玩具熊发出一阵可怕的笑声后道“你是不是想要B仔啊,哈哈哈”“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B仔怎么会在电视里。”陈明终于压下了内心的惊恐厉声问道。“哈哈哈,B仔在电视空间里,是我带他进去的,没有人可进入到电视空间的世界里,哈哈哈,如果你想要回B仔,就得替我干事,哈哈哈,不然。”那狰狞的玩具熊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恶魔语气道“B仔会死得很惨、很惨,哈哈哈、、、”“如果B仔有事,我一定会跟你拼了,你快把B仔还给我。”陈明愤怒地反问,他一向最不喜欢受威胁。“哈哈哈”那单车上的玩具熊发出一阵令人头晕的可怕笑声,然后恶狠狠道“就凭你。”它一说完,伸出一只玩具手,对着陈明一指“呼”一声,一股无形力量,竟把陈明整个人抛上空中,直撞向身后的墙壁。“澎”一声,陈明整个人已飞撞到墙上,发出一声相撞响声,陈明惨叫一声,顺势从墙上滑落到地上,全身剧痛无比,同时,不由自主“哇”地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团鲜血,显已受伤,他呻吟着从地上跪起,太可怕了,他万万想不到,这玩具熊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哈哈哈”玩具熊又发出一阵可怕的笑声,它身后的厨房也闪亮起妖异的绿光,在绿光中,厨房里的菜刀、肉刀、水果刀、叉、筷子等竟自动行走起来,并飞到半空中,从厨房飞到客厅里玩具熊头上方,并不可思议地以它头上方为中心打起圆圈转动起来。象跳舞一样。“去”那可怕的玩具熊突然用手一指,那一大圈刀、叉、筷子好象瞬间接到命令一样,恶狠狠地向着半跪在地上的陈明射来。陈明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怪叫,飞身向前趴下,几把刀、叉,从他头上不到一寸地方掠过,“澎”一声,那些刀叉筷子排成一字形深深地插入到陈明身后的白墙壁中。好险!如果不是陈明手急眼快趴下,非变成靶子不可。“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你没有选择,哈哈哈、、、”那单车上的玩具熊发出一阵地狱恶魔的狞笑声,它那玻璃球双眼红光闪得更亮更可怕。“你究竟想要我干什么?我只想要回B仔、、、、、”惊恐害怕的陈明边哭边说,刚才可怕的一切已令他差不多崩溃了。 第五部分此时,在大厦地下大堂里,看更张伯正不知不觉伏在台上睡眠,迷迷糊糊在梦中,他好象看见有两个身穿一黑一白西装的人不可思议地穿过锁着的大铁门,走进大堂里,并向张伯走来。不知为何,当这二人走过来时,张伯感到他们身上泊泊散发出一股如雪藏库般的冷气涌来,而且,二人身影变得十分模糊,无法看清他们的脸部。其中一形象模糊的白西装人问道“请问,陈明住在二十楼的哪个房间?”“C座,2015,”张伯回答,他发现越想看清这两人的脸部,这两人面部反而变得越模糊。“谢谢。”然后,突然一下子两个人不见了。“啊”一声,张伯也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发觉自己刚才原来伏在台上睡着了,奇怪,刚才那梦怎么这么逼真。他向大门望去,大厦铁门早已关上,除了本厦住户,外来人员一定要叫醒他才开到门。“梦,只是个梦。”张伯望着锁着铁门和空荡荡的大堂,又不知不觉中伏台睡觉了。可惜他没走到电梯走廊里看看,不然,他会发现,墙上的显示屏正显示着一部电梯正在向二十楼升去。 第六部分“我要你干的事很简单,我要你去杀十个人,而且要在一个月内完成。”那玩具熊一边说,一边用手对着B仔房间一指,“呼”一声,立时一阵阴风把一张白纸从B仔房间卷出来,飞到客厅里,那白纸旋转着飞过半空,自动飞到陈明双手中。陈明双手接住,定神一看,天啊,白纸上正写着十个人的姓名、性别、年龄、工作单位、住址,还有它们的身份证复印件,这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叫我杀人,这是犯法的,我不干!”陈明道。“哈哈哈,要是你不干,那么。”那狰狞的玩具熊指着电视里的B仔“我就要杀了B仔,让你永远见不到你的儿子,哈哈哈。”它一说完,电视里迷路在一片黑暗荒原中的B仔身边四周地上,突然“烘、烘、烘”分别燃起几道可怕的火墙,一下子把B仔团团围住,并缓缓向中心的B仔蔓延去。“救命,爸爸,救命,爸爸、、、、、、”被火焰高温及渐迫近火墙烤得剧痛无比的B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只有这样继续下去,B仔很快会被火焰吞没。“快停下,快停下。”陈明疯狂地大叫“千万别伤害B仔。”他一边叫,一边沮丧地坐到地上“我答应你,帮你杀那十个人,只求你不要伤害B仔。”“烘”一声,电视里围着B仔的火焰一下子自动熄灭了。“哈哈哈,这才是正确的选择。”那双眼闪着红光的玩具熊狞笑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你一个月内一定要杀掉纸上这十个人,你每杀完一个人后,都要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带回家给我吃,等我吃够了这十个心脏后,你自可带回B仔,我也会离开,这不是很好嘛!哈哈哈、、、、、、”就在此时,突然,屋门外传来一阵阴森森的号鼓声,“李四同、李四同、、、、”同时,一阵又尖又细的呼唤声同时响起,这阵呼唤声十分飘忽,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似的。那单车上的玩具熊一听到这呼唤声,立时脸色大变,恶狠狠自言道“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一说完,这玩具熊竟“刷”地一声化成一道耀眼白光长线,还未等陈明反应过来,那白光已闪电般飞钻入电视荧屏里,“沙沙沙”一阵电流声过后,电视画面随后也由B仔在黑暗荒原中哭泣变成一片雪花,B仔的图象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不”陈明对着“沙沙”变成一片雪花的电视大叫“B仔、B仔。”他叫得十分疯狂,好不容易才看见B仔,可现在又消失了。屋外大门门隙闪起一些光芒,大门自动打开,一片浓浓发着奇异白光的白烟,从门外涌入客厅里,两个身穿一黑一白全西装,面色苍白,头戴礼帽面戴墨镜的男子在白烟中缓缓一动不动在地上滑入房内,同时发出一阵呼唤“李四同,李四同,速速跟我回地府。”这两人正是陈明昨晚在电梯所碰到神秘人,不过此时陈明已明白,这二人不是常人,他用发抖声音问“你们是什么人?”那黑西装男子道“我们是阴间来的鬼差,我们来这里是带走漏的鬼魂回阴曹地府,我感觉到,它已逃到这里。”那白西装的男人来到变成一片雪花电视前,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指着电视说“老弟,它在电视里,它逃到电视里去了,我嗅到它的气息,很臭很邪恶!”这时,陈明明白了,这两人莫非就是传说中在人死时带人去阴间的勾魂鬼差。“鬼差大哥,有一个不知如何出现在我公文包里的玩具熊捉住了我的儿子逃到电视里去了,你们要帮帮我。”陈明哭丧着脸道。“原来它躲到玩具上去了,怪不得昨天我们碰到你时嗅到它的气息却看不见它,原来它躲到你的公文包里。”黑西装男子面无表情地说。“幸亏我说今天再来看一看,不然,等这妖孽再害多几个人时,我们就大罪了。”那白西装男子道。“白大哥,救人要紧,我们快点进电视里去捉那个妖孽,不然迟了,又让它跑了。”那黑西装男子一说完,立即和那白西装男子一齐握住手,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立时,“刷”一声,整个客厅闪起一团怪异的绿光,同时,四周家具竟然如地震一样微微震动起来,刷再一声剌耳巨啸,那一片雪花的投影大电视突然亮起一团耀眼白光,并迅速向外扩散并向客厅内这三个射来,一下子,整个客厅已陷入一片耀眼白光中,两名鬼差和陈明,都不由自主闭上双眼,淹没在其中。当三个再度睁开双眼时,天啊,陈明发现自己和鬼差已来到一片怪异的黑暗荒原路上,四周全是起伏不平,光秃秃的山丘黑影,一棵树也看不见,而且黑暗中还弥漫着妖异的白雾。“这是什么地方,鬼差大人?”陈明问。“这就是玩具熊劫持你儿子的地方,即你家电视机空间,天下万物皆有灵性,这电视里有一个灵性空间,只不过你们凡人之眼一般都看不见。”“那玩具熊究竟是个什么精怪?”“只不过是个恶鬼附在上面。”那黑西装的人边说边向前走,“就是三天前在丰飞大厦被人斩死黑社会大佬李四同的鬼魂,那天下午,我们奉地府指令到仓库带李四同的鬼魂落地府受审,谁知当我们把李四同灵魂带至黄泉路口的地藏罪业镜前映其生前恶业时,镜灵发现,李四同的灵魂只来了一部分,另一部分逃走了。”“什么,灵魂也有一部分?”陈明不解。“难道你没听说过人是有三魂七魄的,魂主善念,魄主恶念,是人善恶双重性格之来源,那镜灵发现,李四同魂魄只来了三魂,而七魄则显然逃跑了,这可能是他死前惊恐过度道致魂魄分离,于是,我们立即赶回阳间寻找它的七魄,因为此人恶业极重,其魄必然凶狠邪恶无比,必会在阳间作崇害人,昨天我们和你相碰时就是在找它,据现在情形估计,这凶魄可能是附在了李四同死亡时那个玩具仓库内一只玩具熊内,可惜昨天我们不知道它藏在你的公文包里,不然,也不会搞到现在这个地步。”陈明边听边发现,这黑白二西装的鬼差走起路来一飘一飘,就好象是一个十分轻盈的汽球在地上推进一样,十分怪异。很快,前方白雾中隐隐出现了一座巨大黑暗山影,原来三个已来到一座大山山底下,而在他们面前山底,竟出现了三条向上蔓延的山路。“我们每人走一条路。”那黑西装鬼差道。“那如果我碰上那玩具熊怎么办?”陈明问道。“碰”一声,只见那白西装鬼差从手中抛出一枚铜钱,旋转着飞过空中,飞落到陈明手中。“这是打鬼铜钱,如果你一碰到那妖孽,就用这铜钱打它,必定可令它受伤,而且这铜钱出击时还会发出灵音,把我们唤来,时间不多了,我们快点分头找吧!”三人说完,立时分三路向布满白雾大山山上爬去。在白雾中,陈明一个人沿着不停向上蔓延弯弯曲曲山路一边爬一边叫“B仔、B仔、、、、、、!”也不知爬了多久,可能有十几分钟吧,突然前方白雾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B仔的哭声“呜呜呜,爸爸,呜呜呜、、、、”陈明一听见是B仔的哭声,当场欣喜若狂,疯狂大叫“爸爸在这,爸爸在这!”他冲过一片片黑暗的白雾,前面山腰中出现了一块平伏空地,B仔正一个人在空地上哭。陈明冲上去,跪下抱住自己的儿子,大声道“B仔,不用怕,爸爸在这,爸爸在这、、”“呜呜呜”被爸爸抱在怀中的B仔边哭边道“爸爸,爸爸,我怕、、、、、”“别怕,别怕,我们就回家。”陈明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激动,他抬起头,看了看B仔的脸,突然他本能地感觉到,B仔的眼神不对劲,B仔双眼怎么这么凶狠,而且,那两只眼睛,怎么这么象玻璃珠。可惜陈明已发现得太迟,“哈哈哈”只见B仔突然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狞笑,双眼闪起一团红光“你上当了,傻瓜,哈哈哈”随着这阵阴森笑声,B仔也一下子变成了那只可怕的玩具熊。“你居然敢带鬼差来找我,去死吧,傻瓜,哈哈哈”那玩具熊一巴掌掴得陈明怪叫一声,向后飞滚去。被那可怕玩具熊爪掴出五条血痕有脸上的陈明爬起身,惊魂未定一看,天啊,只见那玩具熊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把亮晶晶的菜刀,它提着锋利的菜刀,恶狠狠地慢慢走上前来“我一定要杀了你,哈哈哈。”慌乱中陈明连忙从胸衣里掏出鬼差给他防身的铜钱,还未等那走上前玩具熊反应过来,陈明已猛地对着玩具熊一扔扔去。“嘭”一声,猛扔过去铜钱不偏不倚,正正击中玩具熊头部,“哎”玩具熊发出一阵凄厉妖异惨叫声,全身当场自动燃烧炸开,“嘭”一声,烧着玩具熊被铜钱法力炸开两半,向两边倒下,变成两堆冒着绿烟的焦黑残骸。陈明望着这炸开两堆焦黑残骸,正想离开,只见那些从残骸冒出的绿烟竟慢慢聚拢在一起,不够几秒,一个全身绿色的怪物在绿烟中现出形来。天啊,这是一个全身长满可怕的磷甲,面部一半是腐烂,一半是人脸的可怕恶鬼,它那狰狞绿色脸部变得十分丑陋恶心,天!李四同的七魄终于现出原形了。“你居然毁了我附体的玩具,我跟你没完,你一定要死。”那可怕绿色恶鬼对着惊恐的陈明一指。“呼烘”一声,一种无形巨大力量把陈明整个人提升到半空中,陈明双手、双脚疯狂挣扎着,但仍无济于事。陈明不但感到被这可怕力量升上空中,而且还感到脖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掐住,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他双手不停地疯狂想拨开那掐住他脖子的巨手,但越是这样,那隐形巨手力量反而掐得越大,陈明脸色很快变紫,挣扎双手双脚也慢下来,口吐白沫,竟识开始迷糊,陈明以为这次死定了。嗬——嗬——嗬,他甚至听到那一动不动恶狠狠盯着他的绿色恶鬼发出的沉重呼吸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烘”一声,那绿色恶鬼身后白雾中飞钻出一条长长火焰蛇柱,直向那恶鬼的后背射去。“澎”一声,那恶鬼闪避不及,当场被火焰柱击中后背,“哎”那恶鬼发出一声惨叫,变成一个燃烧着火人迅速向南退去。同时,那令陈明窒息的隐形巨手也自动消失,陈明也“澎”一声从半空中落回到地上。“嗬嗬嗬”从鬼门关逃回来的陈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同时,向射出火焰柱方向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黑西装鬼差已赶到,那火焰柱正是从这鬼差口中吐出来的。那变成火人的恶鬼,“嗖”一声,化成一道绿光,一下子飞入南面浓雾中不见了。“哪里逃,李四同。”那黑西装鬼差上说完,口中飞喷出一条巨大的红色长舌,直向刚才那绿光遁走的南面浓雾中卷去、、、、、、、“哎”南面浓雾远方传来一阵恶鬼凄厉怪叫声,那黑西装鬼差口中吐出长舌迅速由南面浓雾中收回,天啊,陈明这时看到一个可怕的情景,只见那收回长舌前端正卷着一个全身冒着白烟,在疯狂挣扎的绿色恶鬼,正是那附在玩具熊上恶鬼,显然它被鬼差长舌收住了。“哎、哎、哎‘那被长舌卷住的恶鬼被抛到地上,这时,它那赤裸绿色全身已被一副铁链牢牢锁住双手双脚,只能发疯般在地上翻滚号叫。东面半空中也传来一阵小孩哭声,只见那白色鬼差,抱着B仔,冉冉从半空飞下来“我在东面山洞发现了B仔。”陈明高兴地冲过去,接过了白西装鬼差手中的B仔,父子二人,抱头又哭又笑起来。“陈明,我们要走了,让我们送你们回去吧。”黑衣鬼差道。“鬼差大人,鬼差大人,求你们不要带我下地狱,”那被捆住的恶鬼叫道“地狱很可怕的,要上刀山,下油锅,一天万生万死,我不要我不要,我宁愿元神尽灭!”“善恶到处终有报,阳间不报阴间报,这由不得你。”押着这青色恶鬼的白西装鬼差说。“对了,鬼差大哥,它为什么要我杀十个人,还要挖出他们的心脏供它吃?”陈明问。“因为这李四同的七魄只有魄力,缺少三魂灵力,只能附体于死物上,而且还因法力有限而能在阳间存在九九八十一天,所以,它找了你,因为你是阴年阴月阴日出世的人,身上阴气太重,它才可随意在你面前施展法力,它要你杀的人,全是阳年阳月阳日出世的人,它根本无法接近,所以利用你去杀那十个人,因为心脏有灵力,只要它吃了十个心脏,它就可随意附在任何人身上,并不怕阳光,甚至可以借尸还魂,到时,我们再找它就更难了。”那黑西装鬼差指着白西装鬼差说“幸亏白大哥要我今晚再来你家看一次,不然,你听了这凶魄指使杀了人,到时麻烦就大了。”“老弟,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走吧。”那白西装鬼差道。“对”那黑西装鬼差一说完,走到白西装鬼差身旁,连同押着的绿色李四同凶魄,呼一声,一齐飞上半空中,然后化作一阵阴风卷入雾中不知所踪。“等等、、、”陈明抱着B仔不由大叫“你们还没告诉我怎么回到阳间。”他边叫边向阴风方向跑去,谁知还没跑几步,陈明突然脚下一空,地面突然陷下去变成黑暗的深渊,反应不及的陈明和B仔当即向深渊坠下去。“啊”陈明和B仔不由自主闭上双眼,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嘭”一声,二个已跌到一块冷冰冰硬地上。陈明和B仔不由自主睁开双眼一看,天啊,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双眼,原来映入他们眼帘正是熟悉的自家客厅,这一跌竟然把他们从电视空间跌回到现实中来。“烘”一声,那变成一片雪花的投影大电视也不可思议地自动燃烧起来、、、、、“没事了,”陈明吻了吻儿子的头部。感觉刚才经历如梦如幻。“怎么回事?”陈妻从卧室里出来,她显然被电视机自燃气味弄醒了。“B仔。”她一见到陈明怀中儿子,当场狂叫着冲上去拥抱,B仔也大叫“妈妈、妈妈!”母子二人,抱头痛哭。陈明也立即冲出门外,冲向走廊中,那里正悬挂着性能良好的泡沫灭火筒,现在,他正最需要这个来灭电视机的火、、、、、、、、、 结局三个月后,陈明在去黄大仙庙时和一位对中国民间鬼神学说十分熟悉的陈居士说起这次奇历。“那两位勾魂使者,一黑一白西装?”陈居士问。“是啊,想不到鬼差这么现代化,我还以为是牛头马面做鬼差。”陈明说。“哈哈哈,老兄,据我国民间传说,带人去地府的除了牛头马面鬼卒,还有黑白无常,你碰到的一黑一白鬼差,可能就是传说中黑白无常勾魂使者。”“对。”陈明也恍然大悟“它们捉李四同的凶魄时还会吐出长舌,这和民间传说会吐长舌的黑白无常不是一样吗?”“哈哈哈、、、”二人一齐大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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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一千对纸鹤,结一千个情结,传说中心与心能相逢…………” “知道吗?我们这个全县最大的医院最近常闹鬼,就在小儿科的病房附近,每当三点钟有人上厕所,总会看到一个白衣小女孩的身影,她甜甜的对着每个上厕所的人笑,并且还唱歌…………” 就在临县第一人民医院里,现在医院里每个人都在私底下暗暗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我叫小玲,是个新分来不久的年轻护士,我现在将以第一人称向你们转述这个我亲自参与在其中被索命人的鬼故事。 我病了,我真的病了。 我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月儿的死对我打击太大。我全身里潜伏的一千一万种病菌都在瞬间发作。先是肝脏,后是肺,现在又是胃。我算是没救了,从肝病区转到肺病染区,现在倒是不会再传染给谁了,因为又到了恶性肿瘤病房了。这种病不会再传染给谁了。只会不停的复制自身。把没用的细胞一遍又一遍的复制,最后在一场体内的细菌战争中杀死我所有剩余的好细胞,然后我就会死去,我就去找月儿,向她述说我的痛苦。 你千万不要误会,也不要恐惧。月儿不是我的爱人或是什么。她只是个小女孩,好女孩。她六岁,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六岁,她永远六岁。以后她再也长不大了。因为她死了,因为我是个医生,这是我要先跟你说明的。我是个医生。 这两年医院改革了,实行院长负责制。我是有个主任医生的头衔。我也想发财。现在机会来了。我可以领导一个小组单独出诊了。我领导一个小组,六个人。三女三男。正好对半,我很有信心,在这种主任医师只对院长负责制里面,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我能对自己及下属负责。我们会名利双收得。 见到月儿的时候,她才六岁。她长得很可人,穿着白净的衣服。很懂事。她妈妈叫她打针吃药,她都听取了。一点也不哭不闹。我是小儿科的主任医师。月儿得的是有慢性盲肠。 这是我的第一个结论。然后她住院了,准备一个星期后开刀。 她在医院的哪几天,到处都能听到她得笑。与一些天真的发问。她经常跑去问候一个叫江伯的老肺气肿患者。老头很可怜,无亲无顾。只有个老伴。他总是不停的在半夜咳醒。床也弄得很脏乱。还有许多人怕被传染,可是小月儿一点也不怕,每天跑去看江伯,说也怪这个脾气暴燥,曾经一把将针头拔掉并且打过抗美援朝的老头子,竟然很喜欢他,把他好吃得东西那给她。年轻护士小玲更是喜欢她。大家都喜欢她。小月儿。 一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我亲自准备给她开刀了。小月儿向所有病房的朋友们说,开完刀她就可以回家了,她马上要读小学一年级了。 在无影灯灯的照射下。那几双仅剩余的眼睛在紧张与严肃中看着我工作。已经给她进行行了全身麻醉,对于割盲肠炎这类的小手术我根本不当回事,当我熟练的在她左胁下划开一条小开口,准备找盲肠时,我忽然发现我们诊断有误,这不根本不是盲,而是已经恶化的肠梗阻。有一段小肠已经溃烂,我什么也没说。匆匆把它缝上,准备找院长汇报病情。几个助手也好象发觉了某些异常。 我匆匆找到异常,告诉他由于我们诊断失误,当然主要是我的原因,我们错把恶性肠梗阻当成盲肠炎了。现在应该这样这样补救。 张院长听着,不作一词。我很焦急的讲完全部。望着他。 张院长最后吩咐我:“你我不要乱声张。现在是有医疗责任事故的。只要我们不声张病人家属就不会知道误诊。现在我们还是按原样诊断给她继续治疗,肠梗阻也不是什么大病。过两天再动一次手术就行了”。 我听了一惊,继而哑口无言。深想之下我也不敢拿自己辛苦挣来的名声与前途开玩笑。 我立即想到对策,马上说道:“这样也好,现在给她开些控制病情的药。在一周住院观察后再告诉家属她还有肠梗阻也要开刀” 张院长点头同意,他才四十出头,他更不想拿前途开玩笑,对外承认自己工作失误,承认这次是误诊的话,下届他别想当选了。更别说提拔到省院。 事情按我们俩的计划在暗中草药进行着。小月儿手术后没有回来,她一天比一天消瘦。脸上无人色。现在她也不能到处乱跑到其他病房了。反而是老江伯来看望他。那天我刚好路过,听到她仍旧强忍腹下疼痛与老江伯笑谈。我正想走开,老江伯忽然一回头看到我,他的脸色一变,仿佛有深意的对我冷笑了一下。我心中一惊,心想: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 按计划,小月儿只能拖到明天就要开第二次刀了。 可是今晚我在沉睡后,忽然看到病房中有个小女孩哭着不肯离去,她冲着所有在场的人大叫,她拼命喊妈妈,我要回来,最终在长廊的尽头,她被两个身材修长的白衣女人带走。她们携着她的小手渐去渐远,那令人心痛的小女孩的哭喊声飘荡在病房的长廊………… 突地,我悚然惊醒,一抹头上的冷汗,这倒底是怎么啦,这可不是好征兆。 “叮咛!叮咛!……!……!”这时电话铃突然响声大作。我一把抓起,里面传来当班护 士长刘医生的声音:“不好了,陆主任,小月儿的病情忽然恶化,现在痛得昏死过去了,你快来啊!!我们都慌了手脚了……” “好,你们别急,我马上来,千万要稳住,别乱用药……” 我匆匆穿了衣服冲了出去,当我开上车子往医院急冲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前面路中间坐着了白衣小女孩急声痛哭,“救我救我,我不要死……我要回家!!” 我猛地一踩刹车,下车定睛一看,什么也没有,出事,肯定出事了,我知道我的第六感很灵运。 当我冲上病房的时候,我看到年轻的护士小玲站在门口轻轻啜泣,按照平时我是要骂她一通的,可是现在我心情极度紧张。小月儿的妈妈,一个善良的妇人正泪流满面焦急的站在床前。我冲了进去,护士长站在旁边。 我扒开她的眼睛,看看她的脉搏,已经是假性死亡的了,再不急救,马上就要断气了,她的身上床铺上全是湿得,显然小月儿是活活给痛晕死过去的,她一定最近都在忍受一个大人也很难承受的剧痛。她一直以为自己没事,只是小病,马上就可以回家的,因为我们就是这样对她说得,她相信了,她相信大人,尤其是医生是不会撒谎的。她一直忍着痛,为了让妈妈放心。她一直装得很象,可是?可是我们都做了些什么…… “马上准备手术!”我大叫,我的语声已经变调了,护士们也被我感染了。每个人都很焦急。 “不用手术了,”经验丰富的护士长在手术室里轻声告诉我:“她已经死了,现在已瞒过美病人家属了,以后就有理由辩解了。”护士长真会替我们医院考虑,她早看出小月儿其实已硬气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给妈妈留下一句话。就这样走了, “不!”我大叫:“我一定要救活她,快拿刀子给我?”我疯狂得不顾别人的劝阻,在手术室里把她的腹腔划开,想把那断肠梗阻的坏肠拿掉,可是里面已经是几乎完全溃烂了,我颓然的坐到在地上。 看着护士长她抢过线把小月儿的腹腔再度缝上。然后她们三个把小月儿的尸体擦拭干净,推了出去。在推出去之前,我听到护士长正经验老到的警告其他两个年轻的护士,不要乱说什么。否则我们医院大家都会被追究责任。两个年轻护士吓得脸色大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我猛然又跳起来,一把拉住她们即将推出去的手,失声大叫:“让我再试试,让我再试,她是有希望的,她……” 语声,一嗝,我突然晕倒在手术台前。 在我昏睡中,又有个小女孩拼命在哭喊,她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她又跑回来,拉着我的手,说她不肯走,我们,以及护士们都在劝她,你真的已经死了,你回去吧。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哭,哭。她的灵魂已留在了医院里,永远回不了家。 大家都在劝她,最后,她懂事的站起身走了,一步一回头,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滴。 她永远得走了。 “不,不要!”我一声大喊中猛然惊醒。才发现我已躺在白色中。许多人在看着了。我缓缓转头。看到张院长,刘护士长,年轻的护士小莉,还有,还有小月儿的母亲。 那个痛心的妇女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谢谢你,陆医生,你已经尽力了,她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突发,她外公就有这病,这是谁也没料到,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太难过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家都感谢你,你为了她晕倒在手术台上,我,我…………谢谢你了,”她语声哽咽,悲痛中已经说不下去了,接着她又说:“小月的尸体已经在院长的帮助下火化了,本来还要排队两天的,可是你们大家都这么喜欢她,这样我也满足了”说罢,她掩面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悲痛的大叫着问院长。张院长轻轻的挥挥手,众人都退了出去。“为什么会这样解释,她就算有先天性心脏病也不可能现在发作,人都死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们真相,你们把她的尸体这么快火化是不是怕将来有据可查,你说啊,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院长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发泄完,这才缓缓道:“小陆,我这亲坐也是为了整个医院,特别是为了你好,说穿了这次医疗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你,院方只是连带责任,至于我本人,顶多是晋升无望,也不会降级,所以我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严厉的看着我,顿了顿,又说道:“我是为了咱们医院的名声,特别是你陆医师的头衔,下个月就要评专家职称了,我准备把你报上去,做医生的谁都会出错,关键是以后总结好,我不希望这次的事故就毁了你一生。你好想想吧。”说罢他看了看默然无言的我,转身就要离开。忽然他又回头。 “另外,这样处理对家属也很好,你看她妈现在悲痛,毕竟心里还放得下,认为是天意,要是在说穿了,没准她真会心痛的去自杀的。” 他走了。张院长走了。她也走了,小月儿。他们都走了。 我挣扎着爬起。路过另一个病房时,听到有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哀号:“多好的闺女啊,就这么让这些没良心的给害了,天哪,我要去告他们,盲肠炎怎么会死人。拖了两个多星期。”是老江伯在失声痛哭。他一辈子没儿没女的,当然更难受些了。 另一个声音在骂他:“老头子,你疯了么,可别信口乱说,让人听见,唉,那是个多好的闺女啊,跟咱们以前死掉的小玉一样大。” 我象一具幽灵缓缓走过他们的房间,忽然窗口有个小女孩子对我露也甜甜的笑 “来啊,你捉我啊!”我什么都没想,爬上窗台就往下跳了下去。 故事结束了,在我们最后整理病房的时候,发现小月儿的病房柜子里,有一千只白色的纸鹤叠放在哪儿,这个故事是我在她进院时讲给好听得,并教会了她怎样折纸鹤的,她听了就不停的偷偷在折纸鹤。现在纸鹤已经完全折好了。就摆放在哪儿。她也飞走了。她母亲说留给我做纪念,因为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有我在她身边。 陆主任在住院三周内转了几次病房,每次都是他自己诊断的,一会说自己得了肺气肿,然后真的每晚拼命咳嗽起来,然后一周后他又说自己得了胃溃疡,于是什么都不吃,最后一周他说自己得了肝硬化晚期,硬是要转移到肝病传染区去住,最后第三周,他竟不知什么时候跑回到小月儿住过的哪个病房,从哪儿跳楼自杀身亡了。他死前老是在嘴里叨咕的看见白衣小女孩的话就被人传开了,大家都知道,那是个冤死的幽鬼在向他索命。 “折一千对纸鹤,结一千个情结,传说中心与心能相逢…………” 真的,不知道从何时起,我现在一听到这几句歌词就会马上想起哪个曾经在我们医院死去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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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个天文迷,一直参加着学校的天文社。最近想看海尔?波普彗星(Hale-opp),却一直没有机会,直到某天交大停电,心血来潮,找了两位另外两个男生,拿了手电筒,就往活动中心的天文社跑。因为没电,活动中心里都没有人,不像平时每个办公室里都热热闹闹的。因为要等到凌晨三点,所以便先在办公室里聊起天来.聊得很开心,聊到忘记时间。 后来,手电筒突然没电了,吓了我们一跳!办公室有窗户,可是今晚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只好摸黑去柜里,拿新的电池换好。这时,我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不说话了,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夜出奇的静。 也许是第一次在交大遇到停电,第一次到了这个时间都还没睡,所以别有一番气氛。我打破了沉默,说:“喂!该动身了。”我们合力把赤道仪搬到外面的阳台,把镜筒平衡好。开始对极轴。我们转动微调,把北极星放到视野里的那个圆圈里。 同学说:“有两颗,哪一个才是北极星? ”我想,怪了,北极附近只有一颗北极星较亮而已啊,而且我以前对极轴那么多次,都不知道还有别的亮星。我说:让我看看。我拿下眼镜,向目镜看去,调一调焦距,真的!视野里真的比平时多了几颗星! 不过凭经验,我认出了北极星,把它抓到圈圈里,心想,也许是因为停电,所以星空特别亮,以往不见的暗星,今晚都冒出来了!这时才发现忘了拿控制盘,我叫我同学等著,转身回办公室,从窗外望进社里,发现怎么办公室里有微微的点点萤光在飞,起初觉得奇怪,后来想说那是可能是自然生态研习社抓回来的萤火虫,(天文社和自然生态研习社同办公室)lucky!这样比较亮。找起控制盘也容易多了。 进办公室,找到东西,出办公室,转身要进阳台的门时,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心一震撼!迅速转头,是个人,退了几步,鬼故事听多了,就先看看有没有脚,有…。松一口气,还在觉得莫名奇妙…。这时,这个人说话了:“请问你们在干嘛? ” “看…看彗星!”我说。这时才知道她是女的,这么晚,怎么会独自一个人还待在活动中心,而且这么黑也不打灯? “一起看好吗? ”她说。我赶紧答道:“好。”因为对方是女生,所以我有点害羞,走回望远镜,我才从手电筒的余光中偷偷瞄了她一眼,嗯…长得有点像那个麦当劳广告里,那个说“我已经在吃了”的总机小姐!心里头有点高兴*^_^*… 接上控制盘,不一会,便找到海尔?波普彗星(Hale-opp),这个彗星很大,大家看过满月吧,想像一下,稀疏的慧发像云,大概有满月这么大,彗核是一小点,很亮。慧核在慧发的中心,然后从慧核拖出一条长长的慧尾…。我和我同学都看得很高兴,换上不同倍率的目镜,彗星就有不同的姿态… 她就一直问问题… 为什么彗星有慧尾?为什么彗星这么大?彗星后面的星座是什么?那是哪个星座?我的星座在哪里?织女星在哪里?银河在哪里?……。 加入天文社这么久了,学了一些些东西,终于今晚可以屁一屁了。:)当然,我同学也很会认星座,我们一人接一句,不时还补充每个星座的故事:猎户座带著猎犬座去猎蛇头美杜纱……(如果没有她,我们大概不会聊得如此起劲吧!) 观测进行著,不觉中才发现月亮已经慢慢升起来,月光使星空不像刚刚这么明显了,阳台也较亮了起来,我发现她穿得衣服有点萤光!样式是旗袍,颜色就像白蓝洗衣粉的那个广告里,那位穿白衣服的小姐一样!我觉得奇怪,怎么穿旗袍??? 随著月亮的升起,东方的天空也渐渐泛起蒙蒙的光,(天还很暗哦…)她说她要走了,我同学比较厚脸皮一点,就问人家的姓名和社团。她说她叫铃木杏,在旗袍研习社,然后她就一个人摸黑走了,可能是回旗袍研习社吧!佩服她的勇敢! 过了一会,我们三个光棍收好望远镜,回去睡觉了。睡到下午,同学跑来找我:“喂sasamy,我们找旗袍研习社的同学打听铃木杏的联络资料好不好? ”我说:“好!”结果我旗袍社的同学却说他们社上没有这个人,我们不死心,还拉同学到社上翻通讯录,铃木杏…铃木杏……嗯………。:(就这样,直到现在,这个铃木杏我们都不知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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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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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梦游吗?你看过梦游的人是如何梦游的吗?你知道有个方法会让人梦游吗?我相信梦游,我也看过梦游的人,我还知道如何可能会让人梦游! 梦游是非常让人可怕的一件事,它可怕就是在于梦游之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梦游。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在我大学一年级时,我就看过寝室里一位寝室友梦游,当时可怕的情景,我现在还心有惊悚。 我想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一天下午,我与那位寝友陈伟一起去打篮球。到了篮球场时,已经没有地方了。我们就想溜到学校附近的医院的院区篮球场去玩。那里是个旧院区,有个荒废的篮球场,四周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杂草。到了那里,只见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玩了,我们也没有方法,只好加进他们的队伍中。当时真是玩球的好天气,没有灼热阳光,天有点阴沉。可是好景不长,就玩了一会,天就突然下起了雨来,一开始我们还可以坚持在雨中玩,可是雨渐渐就大了,我们只好散伙回家。我与陈伟也只好悻悻地往回走,还未走多远,天就像破了一个洞似的,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与陈伟就抱头鼠闯跑到了医院的一个房子的屋檐下避雨。雨越下越大,天也渐渐地黑了下来,我们心里开始烦躁起来,我就想冒着雨跑回学校,可是陈伟不愿意。那时,陈伟突然好奇地往门缝里瞄了一下,就在我的耳朵悄悄地怪声怪气地说:“刘小群,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啊?”我问道。 “你自己不会看啊?”我抬头看了一下,这是一个很大的一个房子,有点破旧了。我又往门缝瞄了一下,顿时全身汗毛坚立,这是医院的太平间,放置死人的地方。据说某些暂时无法处理的死人,都会放置在那里。我们还是走吧!我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可是陈伟不想走,还对我说,想走就自己走吧!我一时就窝了一肚子气。 “刘小群,我们进去看一下。”陈伟说。 “不会吧!我不敢!我们还是走吧!”我有点哀求他了。 “你不进去就算了!我进去!”陈伟说完,就轻轻地推了一下门,门竟然无声地开了。 陈伟身子一闪就进去了。 我只好很无奈地站在屋檐下等他,雨夹在风里不断地翻卷着四周的杂草,杂草中的一些蝗虫处乱飞,还有一只青蛙豉着大大的脖子,吐着浊气,一蹦一跳地往那门缝里钻去。我突然感到这个地方真够荒凉的。 突然,陈伟在里面恐怖地叫了起来,我脸皮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我猫下身子,惊惶失措的蹑手蹑脚地踏了进去,我总是觉得有一股阴风往脖子后钻。我刚一进去,看了一下没有陈伟的影子,就壮着胆子压着嗓子喊了一下,突然身后的门“咔”的一声关了,我疯狂地回头,只见陈伟在那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我火气一下就冒了出来,大声对他喊:“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陈伟看我生气了,也愣了一下说:“那好吧!不玩了,可是外面的雨还没停!我们在这避一下,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事吧!”我那时也只能静一静那狂跳不已的心!我与陈伟就站在那大房子的前厅,里面零七八乱放着几个架子,有股湿湿的味道,就像泥泞的草丛里那酸酸的气味。再往里还有一间间房间,都紧闭着门。我们百无聊懒地站在那,彼此对望。过了一会,陈伟就按捺不已,我提着心胆,看着陈伟一步一步就走到了第一个房子门口,他用力推了一下,门没有开,他又走到第二个房间门口,推了一下,门开了,他侧身看了我一眼,我眼直直地望着他,我这次是死活也不肯再过去了,他侧了下身子进去了。 半晌,我看见他脸色发紫,眼皮抽搐地走了出来,我问他看到什么了,他眼光恐惧地看着我,一声不哼,就走了,我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学校第二天,陈伟就病了。过了几天后,我又问他那天看到什么了,他总是眼光恐惧地望着我,欲言又止。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了! 又过了几天,我与寝室里另外几个寝友在食堂吃饭,偶尔说起陈伟了,其中有个寝友说,有一天晚上好奇怪,在半夜时,他起床上厕所,回来刚躺下时,就看见陈伟从上床铺上下来,在寝室里黑漆漆地在摸索什么似的!他觉得奇怪就悄悄地喊了陈伟一声,陈伟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在那继续干着什么似的。那位寝友就眼睁睁盯着陈伟半天,陈伟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才又上床铺睡觉。 那个寝友刚说完,又有一个寝友说,他也看见陈伟半夜起来,好像在干什么似的!我们几个人突然想到陈伟不会是在梦游吧!可是他好像以前没有啊! 在晚上自习回来后,我碰见了陈伟,我问他那天看见什么了,他就与我坐在石凳上,我看到他颤抖地点了支烟,然后半晌才对我说,他当时进去时的情况:——我在走进去时,就看到里面有几张空床,可是在角落里却有一张床位不是空的,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盖着白色的单子,我当时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走了过去,我就把那个单子轻轻地扯了一下,你猜我看到什么了吗?我看到了一个死人,脸色苍白,张开着黑洞洞的嘴巴,有一股恶臭令人难以忍受!面目狰狞,眼珠睁得大大的看着我,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就在他的眼睛里,我一下子惊诧得想喊你,可是我发觉,咽喉像有痰卡住了似的,只是“吱”了一声就再也发不出声来了!我踉跄着想跑出去,谁知腿一发软就瘫坐在了地上,我半天回不了神来,我只好拼命地爬到门口,抓着门沿才站了起来——陈伟一边说一边颤抖不已,我也感到恐怖万分。 令我们意料不到的是,更为心有余悸的事还在后面。 我把陈伟的事告诉了寝室其他人。 就在当天晚上,到了半夜,除了陈伟睡觉之外,我们都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突然只听到床铺“吱”的一声响了一下,只见陈伟一骨碌地从床铺上爬了起来,我们几个人都有眼直直地看着陈伟起床,穿衣服,下床,穿鞋,在寝室里走来走去,又冷森森地在窗口站了一会,我们个个都害怕不敢下床,只是轻轻地喊了陈伟一声,他没有反应,我们知道陈伟又梦游了,陈伟突然就打开门走了出去,我们一下就慌了,赶紧起床,想看看陈伟去哪里了。 在我们跑出去时,校园静悄悄的,陈伟已经不见了。我们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突然想到陈伟可能到医院的旧院区去了,我们一路跑了过去,那时医院里空荡荡没有人影,月光透过那茂盛的树叶斑驳地投在地上,路上空荡荡回响着我们几个人的脚步声与那粗粗的呼吸声。离那个太平间还很远时,我们看到了有一个身影闪了一下进去了,我们几个还是不敢走过去,在不远处磨磨蹭蹭的,几个人想站在树荫的黑暗处又害怕,站在路中央的月光下又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心里直发毛,那时真是恐惧极了,周围万籁俱寂,只有我们几个人有呼吸声,最后我们还是蹑手蹑脚的过去了,我们挪到了门口,稍微用力推了一下门,门“吱”了一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我们赶紧扶着门轻轻地不让它发出一点声响。我们缩成一团,到了房子的前厅,里面一片漆黑,月光冷森森地照了进来,我们都蹲下身子,想静静地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声响。半晌,也没有半点动静。我指了指第二个房间,他们却眼神恐惧地看着我,我也不敢过去,最后商量大家一起过去,我们心惊肉跳地走到那门口,我刚想把门推开,有个寝友就拉了我一下,我只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向我呶了呶嘴识意了一下,我们只好又离开那门口,他压着他那公鸭般的嗓子说,我们可以绕到外面窗口去看嘛,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可以跑得掉。我们就绕到了外面窗口去,一下子都呆了,窗口旁是一片泥泞的草地,月光在水洼上泛着银白色的冷光,那时不知为何?在草丛里,突然有只吃饱没事干的青蛙鬼叫了一声,我们顿时吓得快魂魄出窍。只见月光就照在房间里,我们悄悄地伏在那满是青苔的窗口外,只见里面有张床位躺着一个人,盖着白色的单子,风微微地拂着那白色的单子角,我们吓得直颤抖,就在那时单子被风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陈伟那张沉睡的触目惊心的脸。我们登时发疯地转身,蹬着拖鞋踏得那泥泞的草地水花四溅,一脸狼狈地跑回了学校,一刻也不敢回头。 狂奔到了寝室,我们心狂跳不已,在寝室半天回不了神,就在我们刚静下来时,我们把蜡烛点着了,在那摇曳的烛光中,我们惊恐得说不出话来,那时门开了,只见陈伟走进了寝室,脱衣服,脱鞋,上床,躺下。我们个个在黑暗中惊悚地睁着一双双发亮的眼睛。我好半天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到了第二天,陈伟像往常一样去上课,我们问他,你知道你昨晚干什么了吗?他说他不知道。我们只好缄口沉默。 我们知道陈伟自从那天碰见到了死人的眼睛,就一直梦游,梦游的人本身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据说如果告诉梦游的人,关于他梦游的事他多半会自己吓得神经分裂。你说如果是有一天自己也梦游了,做的什么恐怖的事,我们又如何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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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放暑假了,我们宿舍几个人决定今晚出去庆祝一下。我们找了一家酒吧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地就过去,酒也喝了不少,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该回家了,于是我们一起离开了酒吧。我是本地人,可以直接回家,不像我的舍友还要回学校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赶火车。。我回过头来想要跟他们几个道别,可是这才刚出酒吧,这几个小子已经不知哪里去了,跑得还真快。好,不理他们了。地铁站就在不远处,我决定坐地铁回家。带着七八分的酒气,我一脚高,一脚低地向地铁站走去。进了地铁站,刚买好了票,就听见列车进站的声音了。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下站台,列车刚刚停定。真是太幸运了,刚好赶上。我一个箭步就跳上了列车。带着醉意的我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当时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七八个等车的人,但竟没有一个人跟我一起上车,而车上也没有人下来!而且即使我注意到了也已经太迟了,因为我刚一踏进列车,我身后的车门立刻就关上了,这辆列车就好像特意来接我似的……当时我并没有留意这些。我上的这节车厢大概坐了一半人于是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坐下来,酒气上涌,我顿时头昏脑胀,昏昏沉沉地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列车报站。哦,正好是我家那个站呀。我一下子从位置上跳起来,走出了列车。我出了列车后。一回头,那辆地铁列车竟已经开走了,无影无踪,真是快的离谱,而且好像也没有人跟我一起下车。接下来我要干什么呢?哦,对了,当然是回到地面上去了。可是正当我要找楼梯上去时,我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没有楼梯!这下我一下子呆住了,人也清醒了不少。我想这里应该是一个没建好或者废弃的车站,列车停错了吧?但我立刻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可笑,第一:列车停错的机会很少,而且刚才明明报站了,要下错也不应该只我一个吧?第二:这条路线的地铁我也坐过很多次了,从来没见过这个所谓“废弃的车站”。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环顾了一下这个车站,发现这个站台很小,前后不过三十米左右,两边尽头都是一堵墙,如果不看两边的铁轨,这里就像一个密封的长方形盒子。在我正在考虑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站台的那边尽头有一个穿着地铁工作人员制服的人,背对着我站在那里。我又惊又喜,立刻走过去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但当我走到离他背后不到3米时,我突然感到很不对劲,一股深深的寒意丛他的背后透出来。我知道这下我可能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于是我后退两步,摆开架式(我还是学过两下子的),问那人道:“喂,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给他吓得连退了五六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只见他整块脸都是烂的,血肉模糊,本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洞,里面流出来暗绿色的液体,鼻子跟嘴巴根本看不见,但我却明明白白的看到他的脸上挂着阴森森的微笑,他对我说:“欢迎来到――地~~狱~~车~~站~~!”我大叫一声,爬起来转身就跑,但跑不了两步,就到尽头了。我转过身来,背靠着墙壁,看着那个东西一步步向我逼过来。我想,这回死定了。就在这个时候,铁轨的远处射过来一点灯光,接着一辆列车驶了过来,在我身边停下开了门。真是救命稻草啊,我想也不想,立刻冲了上去,列车立刻就关门发动了。我回头透过车窗看到那个东西站在铁轨旁边,用脸上那两个洞盯着我,脸上仍然挂着阴森森的微笑,挥着手在跟我告别!奇怪,被我逃了他还那么高兴?这时我感到身后的气氛有点不对了,我慢慢转过身去,发现十几双眼睛正盯着我,不,那不是眼睛,只是眼球,里面没有眼珠子,全是白色的!正在我吓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个穿列车员衣服的人站了起来,——当然他也没有眼珠子,脸上还挂着阴森森的微笑——他对我说:“欢迎乘坐——地~~狱~~列~~车~~!”不,我还没死,怎么会这样?我豁出去了,我大声喊道:“你们怎么回事,我还没死呢,你们抓错人了快点停车,放我出去!”那列车员说:“你错了,你已经死了。”“死什么死,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还有眼珠子,我还没死!”“你怎么知道你还有眼珠子?”“……”列车员指着车窗的玻璃,说:“你看。”我转过头,看见我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我,竟然没有眼睛!我颓然地坐在地上,难道我真的死了吗?不,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怎么办?对,我要让这辆列车停下来,不能让它开到地狱去。这时那帮没眼珠的怪物以为我已经相信自己死了,没有留意我。我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向车头驾驶室冲去。他们愣了一下,那个列车员大喊了起来:“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幸好这里离驾驶室不远,我跑过了两节车厢,就看到了前面驾驶室的门竟然开着,同时我也听见了后面几十个“人”追过来的脚步声。我一下子冲进了驾驶室,反手就把门关上。这时我才发现这个驾驶室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从前面的车窗看出去,只看到那条漆黑的,通向地狱的铁轨。怎么办?外面撞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几拳把车窗的玻璃打碎,咦,怎么不觉得痛呢?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如果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已经死了,那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我清楚地感到我跌落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难道我真的死了吗?突然,我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脸:“喂,小伙子,怎么搞的?睡着睡着自己丛凳子上掉下来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蹲在我旁边在叫我,他有眼珠子,太好了!刚才只不过是个梦而已。这时,列车到站了,听到列车员的报站,原来已经过了我家两个站了。我也顾不得酒气上涌,头痛欲裂,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列车。还好,这里有楼梯。我急急忙忙地走上楼梯,准备出站。可我转念一想,不对呀,我应该坐回头车回家才对啊。都怪喝了酒,人都不清醒了。于是我转身又走下站台。下到站台,我发现怎么还有一个向下走的楼梯呢?哦,对了,下面是地铁二号线。坐二号线到我家更近啊,于是我又向下走去。走完这层的楼梯,我赫然发现下面竟然还有楼梯继续通向下一层!怎么会这样?这时我突然想起二号线跟一号线的交汇处根本就不在这个站!我转身想走回上面,可是通向上面的楼梯已经消失了!就在我身后不到三米处,站着那个穿着地铁制服,正块脸烂掉的怪物,脸上仍然挂着阴森森的微笑,“欢迎来到——地~~狱~~车~~站~~!”我转身想跑,发现我面前只有那向下走的楼梯。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跑下去。也不知跑了多少层,我心里想着:这一定是梦,我还没醒呢,等一下醒了就没事了。正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只见“他”又站在楼梯的尽头,仍然是阴森森的微笑:“欢迎来到——地~~狱~~!”我转头向回跑,心里拼命想:没事的,没事的。跑了几步,我脚下一滑,“啪”的一下重重的摔在楼梯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头似乎撞过,还有点痛。我问旁边正在忙这忙那的那位漂亮的护士小姐:“你好,我怎么会在这里?”护士皱了一下眉:“你呀,喝醉了,自己在地铁的楼梯上走着走着摔了一跤就晕了。是路过的好心人把你送来的。”不会吧?我竟然在地铁站走着也能梦见被鬼追杀,真是搞笑。这时,医生走进来了,“先生,你没事了,跟我来办一下出院手术吧。”我跟着医生走了出去,就在我回头想再看一下漂亮的小护士时,却看到了她的脸由满脸可爱的微笑一下子变成死灰色的毫无表情,分明就是一个死人的脸!我再回头看医生,只见他已经站在病房门口正对的电梯里了,一手按着电梯,脸上是我熟悉的微笑:“欢迎来到——地~~狱~~医~~院~~!”我觉得我要发疯了,这个梦怎么还没完啊。“救命啊!”我低着头一边跑一边喊,也不知道是怎么跑出医院的,反正我再抬起头来时,四周是一片荒郊野地,还哪有什么医院。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一条公路。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我截停了车子,问司机道:“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啊。”××?是B市啊,可我是住A市的啊?我也顾不得想我为什么会在B市了?我对司机说:“那你载我到A市吧。”坐上了车,身上又痛又累的我不一会就睡着了。直到我听到司机说:“先生,到了。”我醒过来一张开眼,看到车外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接着就从倒后镜里看见了那张烂掉的,阴森森的脸。“他”转过头来:“欢迎来到——地~~狱~~城~~市~~!”我推开车门就跑,只见这里每一个“人”都跟地铁上的一样,眼睛里只有一片白色,没有眼珠子。它们一起向我逼过来,很快我被它们逼到一处墙边,无路可逃了。我背后有一扇门,我毫不犹豫推开门进去,却一下子愣住了:这里不就是刚才我和舍友一起喝酒的酒吧吗?这时,后边的“人”已经追上来了,一只手抓到了我的肩膀上,我立刻手向后一挥,想把那只手甩掉,却甩了个空。我抬起头,发现自己趴在酒吧的桌上,睡着了。坐在对面的小文微笑着对我说:“小健,怎么这么快就醉了,真是差劲啊。”太好了,终于醒了。我刚张开口想要回两句,突然,我发现,小文脸上的笑,怎么那样的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小文举起手中那杯血红色的葡萄酒,等一下,小文从来都不喝葡萄酒的啊。“欢迎来到——地~~狱~~酒~~吧~~!”……
09: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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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13岁的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和弟弟从姑姑家返回自己家,那个时候都没有柏油路都是泥路,从姑姑家到家里步行约20分钟,可是我们走完这段路竟花了4个多小时。 那天天气很糟糕,我们走了约5分钟后便下起了大雨,接着天一下子就黑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走着走着发现很远的地方有火光,而且还是腾空的。当我们越走越近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家人都已经找了我们一个多小时了。 当时我的感觉是半睡半醒的,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只知道大人把我扶进了房间……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觉得全身无力!妈妈问我们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膝盖上全是泥?我把所能记忆起来的事情都告诉了妈妈。妈妈说我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怎么叫都不醒。我问弟弟怎么样?妈说弟弟睡到第二天就醒了。奶奶说是撞见鬼了,我不信,但还是在大人的强烈要求下去见了我们这里的“仙人”。 本来我从不信这个,但是当我亲身经历后。我不得不信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神人存在,我心中暗暗的想: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难道我真的撞见鬼了?具体过程是这样的,我们到了“仙人”哪里,人很多,他们留下了我的生辰八字,然后奶奶教我按照他们的规矩上香磕头(虽然那个时候我很不情愿,但在奶奶的坚持下,我还是照做了),奶奶叫我把手放在簸箕上,那个簸箕没有第二个人控制,然后“仙人”对我说:“现在你的家人可以向我问5个问题,假如我答对了簸箕就会自己动,要是错了它不会动半下”。 接着奶奶就开始发问了,“我孙子那天冬至夜碰见的东西了?”。 “仙人”不加思索地答道:“鬼火”,只见簸箕自己横向就这么动了大约10厘米的样子,当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快要晕过去了,头上马上冒出来大把大把的汗,因为我自己真的没做反应,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天哪!还是冬至夜!!! 大概是奶奶见得多了的缘故,她马上有问了第二个问题:“我孙子膝盖上的泥是怎么来的?”。 “仙人”道:“跪”,簸箕动了大约10厘米,我的汗越流越多。 奶奶又问:“跪的是个什么地方?” “仙人”道:“墓地”,簸箕又动了,我的心也越来越沉重,难道他每次都答对了,又为什么每次他答得都那么精练。 接着奶奶想了半分钟左右问道:“为什么我的小外孙子(我弟弟)没事情?” “仙人”道:“力所不至,可催不可控!”我当时没听懂意思,后听奶奶解释,就是说那个鬼由于能力只限控制我们一个,弟弟被他给催倒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当然簸箕也动了。 当时的我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5度左右的天气,我已经全身湿透了。没等听完最后一个问题,我就昏死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家了,我发现房间的布局已经改变,本来我的床是靠着窗的,现在已经放在门和窗的中心位置,门口上面多了块镜子,奶奶告诉我以后要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碰到有人在后面叫你,不要马上回后,自己从1数到10后再回头,这样就会没事。 经历了这件事情后,我不敢不照奶奶的吩咐去做。不过从那件事情后,我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做到同一个梦,就是自己在大雨中跪在几十个墓前,一个蒙着面的年轻女子用极其恐怖的声音对着我说着我也回忆不起来的话(好象梦中时很清楚她在说什么,可每当醒来是却不知道了)。这已经成了有规律性的事情了,所以我现在做到这个梦的时候也不怎么激动了,就好象每天刷牙一样了。 有一次忘了奶奶的忠告,晚上一个人回家的路上,有人背后叫我,我没加思索就回了头,结果,梦中的女子在我眼前闪过,之后我就病了一个星期!从那以后我只要一到晚上就把奶奶的话牢记在心!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受的教育也越来越深,都说是中国是个无神论的国家。但我相信这个世界肯定有鬼神的。
09: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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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这个小县城的西边靠近郊区的地方,有个火葬场。因为郊区到火葬场的这一段路没有公车,所以天色一黑,这儿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了。因为这儿偏僻,又离火葬场很近,刚巧路上又出过两次车祸,所以就有一些关于这儿不干净的说法。 我是不信的,可我的邻居老陆却在前几天离奇的死在了这段路上,听说还从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二十块冥钱,这让我不得不相信,这段路的确是不干净的。 老陆是个蹬三轮车的。 老陆是哪年来到这个小县城的,恐怕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只知道他蹬三轮车大概有十来年了吧。 老陆大约四十出头,身强体壮,不过,他没有老婆孩子,只孤身一人。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用为老婆没钱买衣服发愁,更不用为孩子的学费担忧,这样的日子老陆觉得痛快极了。 可是他也有不痛快的时候,比如今天,同行的麻子结婚了,虽然麻子的女人长的很胖看起来象个肉球,可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麻子也能娶到老婆?他妈的,这些女人,真是,也不知眼长哪儿去了?”他一昂头喝光了从麻子的喜宴上顺手掂来的一瓶酒底。 一想到麻子今晚可以抱着那个胖胖的女人翻云覆雨,老陆的心里真象火烧一样的难受。他蹬起三轮车漫无目标的向前晃去。 太阳渐渐的西沉,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是老陆今天的生意出奇的背,转悠了一个下午,赚的钱也就够自己晚上塞饱肚子。他又想起了麻子和他的胖新娘,忽然冒出个念头,决定从现在起拼命的蹬车存点儿钱,赶明自己也找个老婆。要找就找个苗条的,一定要比麻子的老婆漂亮。他暗暗的下决心。 念头一起,他便觉得自己忽的来劲了,蹬着车就往人多的地方凑去,说来也真邪门,这会儿他的生意竟突然变好了,老陆的车上不停的换人,他也就一直不停的蹬着车,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因为老陆现在已经接近了郊区,再往西去一点啊,就是火葬场了。刚才坐车的一男一女两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晚了,还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不是看着钱的份上,我老陆还真不送呢。 他心里嘀嘀咕咕的说着,推着三轮车调头。 因为是夏天,刚才又拉了两个人,老陆流了一身汗,他决定收了生意回家不干了。 就在这时,忽的吹过一阵凉风,老陆打了个冷噤,真舒服啊,索性脱了褂子,只留了件背心。褂子还没有放好,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柔柔的声音,“大哥,你这车还拉不?” 老陆抬眼一看,骨头就酥了一半了,他连连点头:“拉,拉,怎么不拉呢?姑娘,你到哪?” 这叫车的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雪白的皮肤,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一头长发随着夜风轻轻的摆动,身上穿件鲜红的裙子,背了个黑色的小挎包,看起来象有急事,她抿了抿嘴,“我到火葬场,你能送我吗?” “什么?火葬场?”老陆一听,犹豫了起来。 那姑娘看老陆犹豫,连忙说:“大哥,我多给点钱,你就送我去吧,我是从外地刚赶回来的,我有很重要的事,你看,现在也找不到什么车了,你就帮帮忙吧。” 看着姑娘乞求的眼睛,老陆想想,“十块钱,你去不?” “行,行,”姑娘连声点头钻上了车。其实要是白天,从这儿到火葬场最多也就三块钱。 老陆看这姑娘还爽快,一路上就唠叨开了:“不是我要的贵,只是这半夜三更的上火葬场啊,不是我老陆,你就是给一百块也没人拉你。” 那姑娘只是笑着听他说,却并不答话,就这样,不多一会儿,就到了火葬场了,说是到了火葬场,其实还有一里多路,因为火葬场不是在马路边,要进去啊,还得向南再走上一段。只是这一段就不好走了,倒不是路不好,而是路的两边栽了一大片松树,这夜风阵阵的,松树林被刮得哗啦啦的直响,离火葬场这么近,听着那响声怪瘆人的。 老陆在马路上停下了车,不走了。“往里走不远就是了,你就在这儿下车吧。”他回头看着姑娘。 姑娘一听,急了,“天这么黑,你还是把我送到门口吧,我一个人,我、我有点怕。”她看老陆不为所动,马上拿出那个黑挎包,“大哥,你就当行行好吧,我再加你十块钱?” 老陆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他的眼已经直了,因为他看到了包里满满的都是钱。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要是这些钱都是自己的,那该有多好啊,可以娶个漂亮的老婆,盖一座大房子…… 姑娘的叫声打断了他的遐想,“给,大哥。”那姑娘递过来二十块钱。 老陆心里有了打算,他接过钱,“好吧。” 重新骑回车上,他朝着火葬场骑去。只是,他骑的有点慢,因为他还在想怎么把那钱抢过来。 车子骑到小路的中间,老陆忽然停下了车,“怎么了?”姑娘毫无防备的问。 “车链子掉了,我马上就弄好。”老陆粗声粗气的搭着话从车上下来了,伸手拿出车头兜里的扳手,眼里露出了凶光,“不准叫,不然我杀了你。” 姑娘吃了一惊,“你、你干什么?”老陆伸手,“把包给我。” “我已经给了你二十块钱了。”姑娘抱紧了包。 “别废话,快拿来,不然老子杀了你。”老陆威胁她。 那姑娘死死地盯住了老陆,突然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慌不忙的下了车,靠近了老陆。一阵风吹过来,老陆觉得头皮直发麻,就连身上的汗毛也竖了起来。那姑娘狠狠盯住老陆的眼,老陆反被她看的直发毛。 “ 唉,”姑娘悠悠的叹了口气,“我本来无意吓人,但你,实在太可恶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了起来,慢慢悠悠的说:“死人的钱你也要抢。” 老陆开始觉得身上冷嗖嗖的,这时姑娘已逼近老陆的面前,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风,松树林拼命摇晃起来发出“哗哗”的响声,就像是很多人一起发出呜咽的声音,姑娘的长发飘了起来,露出了惨白的一张脸。老陆刚才的劲一下子全没了,他的手开始发抖,脚开始发软,因为姑娘的脸开始变了。 她的嘴角开始往下流血,头的左边忽然瘪下去了 ,鲜血直流,她如哭如泣的声音在老陆耳边飘荡,“我这么年轻就被车撞死了,已经很可怜了,我刚才回家就是为了拿我妈给我送的钱,就这么一点儿钱,你还要抢,你这个坏蛋,你去死吧……” 老陆活了这么大,还从没有象现在这么怕过,他不敢再看,紧紧的闭上了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捣头如蒜,语无伦次的求饶:“不要啊,不、不要杀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他拼命的磕头,直到慢慢地失去意识。 老陆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在地上趴着,火葬场上早班的工人发现了他,只是他已经气绝多时了。
09: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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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上跳跃着凌乱的画面,正上演着一部最近异常火爆的连续剧。我躺在床头,压根没有看进多少,情节老套的要命,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那个女演员竟然也能出名,还唱了几首歌,嗓子实在不敢恭维。 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屋顶,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抬头看一眼,有点像火车上预防小偷的意味。 灯光照射下,墙壁微白,隐隐泛着荧光的投影。 直到确认屋顶与墙壁的连接处并未出现异常,我悬着的心才稍稍平定了一些。 实在困极了,我关了电视躺在床上,一夜无恙。 早上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一定要盯着头上的屋顶,发上三分钟的呆,直到确认一切正常为止。由于眼睛一直没有眨动,又酸又涩,我揉揉眼皮,开始下床洗漱,人却很恍惚。 我始终没有摸清墙壁流血的规律,有时三天一次,也会半个月才来,这让我十分苦恼,每天总是战战兢兢,坐卧不安,生怕哪一天正躺在床上,脸上落上一滴凉凉的、腥粘的血。这种感觉如同知道明天要有重大的事情要做,前天晚上一定睡不实在,时睡时醒,很怕误事的样子。 屋顶第一次开始流血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电视,不经意地一抬头,因为当时熄了灯,只见到头顶黑糊糊一片,像浓稠的淤泥在向下缓缓爬行。我以为是楼上渗水了,一个骨碌坐起来,打开灯后,眼睛张的很大,充满恐惧,脊背上一片冰凉。 那一定是血!我想。 从那以后,我足有一个星期没敢睡觉,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眼睛盯着头顶。 后来,我失眠了,经常做噩梦,时睡时醒,醒来就会慌忙打开床头灯,紧张地抬头看,这几乎成了习惯动作。只要墙壁依旧雪白,我才又熄灯睡去,可是哪里还有睡意。 每次楼上漏出的血,总会把墙壁和床铺污染得一塌糊涂,我不得不找人粉刷被血染红的地方,所以床头的墙壁总能保持新鲜的白色。床单可以洗,倒是差不多快褪色了。 我的生活就这样彻底被搅乱了,长期的紧张使神经总处于紧绷状态,脸上没有笑模样,同事怀疑我得了抑郁症。长期以往,我真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糟糕,也许真会发疯也说不准。 转眼过去三个月了,楼上到底流了多少次血已经数不清了,而我则伴着一次次的流血而垮掉了,仿佛流的是我的血,长期的睡眠不足也使体重急剧下降了许多。 这一天,我很早就起床了,走路像往常一样直摇晃,像踩在甲板上。我站在穿衣镜前,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这是我吗?镜子中的我简直快和猴子差不多了,尤其眼睛,本来不是很大的,如今在尖削苍白的脸庞映衬下,明显大出许多,有些愣愣的感觉。如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叫我怎么去见人呀。 我正惶惶然间,镜子竟然流血了,是那么的令我熟悉。暗红的色彩在迅速地扩散。我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那不是镜子在流血,而是屋顶,镜子只是反射出景象而已。 我回过头,十分平静地盯着墙壁上渐渐扩散的红色,像是欣赏谁的名画。一次次雷同的过程早让我的神经变得麻木了。 我认为血是有生命的,它时常会出现在你不想见到的地方,而且还带着那个人的体温。 红色沿着墙壁缓缓地向下蔓延,像熔解的油脂,向我压迫而来,我感到有些无助。 当我第一次发现屋顶流血的诡异情景时,当时就想,如果这是场噩梦或者是恐怖电影该多好呀,可是它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出现了。我幼稚地想,是不是天花板有裂痕了,站到床上,抬头看去,马上又对自己的荒谬想法感到可笑。可是我却非常惊讶,鲜血在密闭的情况下仍能流出来,太不可思议了。 时间长了,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对每次出现的流血现象司空见惯了,像每天要吃饭一样,而我则对红色变得异常敏感,出门的时候见到凡是红色的东西总要退避三舍,怕是血染上去的。 我对如何制止屋顶流血的发生,倒十分迟钝。还好我大部分都是在要睡觉的时候去看屋顶,躺着看不费多大的力气。 可是这一次不同,鲜血并不像以往流到距床头一米处就止步,比任何一次来得都要汹涌。 血液似乎真的活了,好像是我的动脉被割破了,止也止不住,像面正在舒展的红旗。 记得小时候看到蛇朝自己爬来的时候,大体就是现在的状况,想动又动不了。我差不多要窒息了。屋顶已经形成了一个不成规则的红太阳,并渐渐向四周扩张。我的床铺上已经滴落了无数的血珠,像一朵朵鲜艳的花。 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突然想要离开这里,也许换个地方会好些,至少不会发生这么离奇的怪事,说出来也一定没人相信的,所以我的家人朋友同事都还蒙在鼓里,上司也可怜我,给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我猜他一定对我的样子感到害怕。 可是今天,我忍无可忍。也许是以前太麻木了吧,现在才觉醒,至少亡羊补牢,我认为还不晚。 该不会楼上住着一个杀猪的吧! 我很惊愕,现在还有心情去坏想。不管怎么说,我决心要查出事实的真相,如果早些这么想的话,也许就不会找人一次次重复地粉刷墙壁了,也就不会有工人看到墙壁时的惊异表情了,以为我杀了人呢。最主要的,我不想花那么多冤枉钱。 我不禁怒火中烧,冲出家门,几步窜到楼上,也不顾及什么文明礼貌了,猛力地拍打着铁门,不知情的,以为发生命案了呢。可是直到手都拍麻了,也不见人来开门,倒引出一些好奇的邻居,嘴里咕哝着,大概是早上的美梦被惊扰了,骂我神经病吧。 顾不了太多了,爱谁谁,我受够了。 我又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什么也听不见。 正这时,一个下楼的老太太见此情景,大概猜出了八九分,问我:“刚才是你在敲门吗?” “是呀……”我没好气地回答。 “哎,不用敲了,这所房子已经空了半年多了,哪有什么人呀。” 我很吃惊,愣怔了好一会,再回过神时,她已经不见了,只听到她下楼时渐远的脚步声。 我突然感觉楼道里很冷,有种茫然,心里在想,难道是我错了吗?如果楼上果真无人,从屋顶淌出的血又怎么解释呢?我不禁开始怀疑从前的所见是否为幻觉,因为墙壁流血本就是件十分荒诞的事。 回家吧,也许墙上洁白如昔。 我带着希望下楼回到卧室,心被泼了冷水,险些晕倒。 血红的面积比出门时更大了,乍看之下倒像是泼墨画,血的前沿已经逼到地板了,有吞噬整个房间的趋势。床单被血染红了半边,颜色越积越深,正在凝结。 我很想呕吐,可怜胃里空空如也,挣扎了几下就平息了。 我不敢在家逗留片刻了,灰溜溜逃了出来,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老人的晨练已经进入尾声了,一个个红光满面地回家吃早饭去了。我想起脸也没有洗,早饭也没吃,狼狈极了,还好衣冠整齐,否则会被联防队员怀疑是盲流。 如果查不出流血的原因,我很难再住下去了,又不想轻易搬家。 我突然想到了物业管理员,那里应该会有楼上房间的钥匙,只有进到那个房间,才能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物业管理室就在小区出口处,管理员是一个中年人,长得毫无特征,听了我的述说后,脸色很阴郁。 “可是那里已经有半年多没人住了。” “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晚上楼上总有声音。我的脑神经不好,晚上有一点声音就睡不着。”我编了个瞎话,不过睡不着倒是真的。我隐瞒了血腥的场面这一事实,怕他以为我在捣乱,或者有其他非分的企图。 他很爽快,答应去开门,拎着沉甸甸的钥匙串儿就出发了,我说了些感激的话,跟在他后面。听着钥匙进入锁孔的“哗啦哗啦”的响声,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房间里的一切是那么令我好奇,却又不敢面对。 门开了,他闪到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意思他不进去了。 我倒是希望他能和我一起进去看看,但是不能让他看出我的胆怯,微笑点头谢过他之后,故作镇定地进去了。 我有些失望。 房间里很幽暗,并没有特别明朗的血腥场面,只是霉味很重,空气非常干燥,好像漂浮着很多灰尘。一踏上地板就响起“嘎嘎吱吱”的声音,好像是踏上干枯的树枝,很脆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踏穿。很难想象,外面阳光和煦,这里的光线却少得可怜,一切都朦朦胧胧的。我的心情不禁阴郁起来。我很快就找出光线不好的原因了,我看到白色的窗帘还挂着呢,走过去想拉开它,手又缩了回来。窗帘实在太脏了,我怕一拉就会抖落出大团的灰尘。光线稀薄,房间内的一切都像蒙着层迷雾。我有些灰心了,可是冥冥中有个声音提醒我,答案就在这里,在卧室。 我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刚走进房间,我却突然止步。空气中好像罩着层红雾,像不断喷洒飞扬着的血沫,我的心有些抽紧。后来才发现,卧室的地板是红色的,红雾就是地板所反射的太阳光。我的眼前不禁出现了家中血红的墙壁,我闭上眼,想离开这里,立刻。 出来后,我再次谢过一直守侯的管理员。 当天晚上,我断续着睡了不知多久,醒来时,意识还是那么清楚,睁大眼睛看着头顶一方模糊的白色。墙壁已经找人粉刷过了,床单也懒得洗,即使洗怕也洗不回本色了,索性就换了一个。这么一折腾,口袋一下瘪了不少,很是心疼。一切都换新了,可是总觉得涂料下面仍残留着血腥气,深深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捂住了鼻子,刚粉刷的油漆是有毒的,不适宜立即住进去,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家。唉,没办法! 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一声女人的轻叹,好像吉他失了真,倒像来自地狱。我怀疑是不是幻听,坐起来竖着耳朵听。我坚信自己已经神经过敏了,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令我紧张,而楼体糟糕的隔音效果,使我的耳朵总能捕捉到任何微不足道的声音,尤其在静谧的深夜。又是一声叹息,好像有诉不尽的哀怨,真切地盘绕在我的四周,紧接着又是一声。我渐起的睡意被击得粉碎,张大眼睛盯着头顶。我已经听出来了,声音在楼上。我不禁对白天的所见深感怀疑。 是不是在梦中呢?一切都是个梦,一个永远的梦呢? 楼上女人的叹息声一声比一声清晰,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痛了我的皮肉,身体猛地一抖。我打开床头灯,惊惧地抬头,生怕再有鲜血漫过崭新的墙壁。 还好,一切如初。 女人的叹息浓重起来,在深夜里非常吵。我倒下身,用被子蒙住头,还是能听到,大脑甚至比白天的时候更清醒。 这样下去怎能睡着呢?我狠狠地瞪了楼上一眼,翻身下床,草草穿了衣服,再次来到楼上。我坚信,楼上一定有人,白天所见的都是幻觉,或者是刻意迷惑人的。 铁门紧闭,透不过一点声息,倒渗出几丝寒气,忘掉季节的话,以为是冬天呢。我抱了抱臂膀,怒火像被冷水泼过,突然间平息不少,我怀疑是否有这么做的必要,深更半夜的,骚扰陌生的人家,会被误解有不轨阴谋的。我正想着,犹豫不决。 突然,门里面“啪”的一声响,在黑夜中听来格外清脆,神经紧绷着的我吓了一大跳,急忙退后一步。 那是门栓拉动的声音,门一定是开了,也可能是先前开着的,而现在又关上了,但我希望是后者。我正想离开,严丝合缝的铁门突然有了松动,裂开一条缝儿。像是受到某种奇怪力量的吸引,我不由自主地轻轻拉开了门,顿时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僵硬。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一团白色清晰可辨。我向着白色走去。 那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头低垂着,任凭凌乱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的脑袋突然一阵难受,好像血管堵塞了,眼前一片迷离。我不能确认她究竟是飘在半空,还是站在地上,我甚至怀疑现在是不是在楼上。 女人抬起了头,长发左右分开,我的心同时也提到了嗓子眼儿,想把目光移开,可是根本办不到。我仿佛已看到女人黑发下一张惨白的脸,一脸的狰狞。 她的头完全抬了起来,让我感到安慰的是,她长得并不可怕,只是脸色很白,大概是贫血,从她的脸上似乎还能找到些纯朴和善良。她竟然冲我意味深长地微笑。我的目光完全被她吸引住了。 突然,她的脸上多了一道红迹,然后更多的像蛇一样的鲜血从头发里爬了出来,在她的脸上肆虐流淌,一些白点状的东西从皮肤下钻了出来,蠕动着,不时跌落下来。我看得清楚,那是蛆虫,在血光中不时闪出一丝冷冷的白色。我不禁张大嘴,恶心得要吐。 “还我命来!”与她的美丽外表丝毫不搭配的沙哑声音突然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我不禁毛骨悚然,身子差点瘫软下去,连滚带爬地跑回家里,确认门锁好了,惶然地进了卧室,急着找水压压惊,却发现手上了发条一样抖个不停,只好作罢,轰然倒在床上。她丑陋的脸仍在眼前晃动着,好像随时要压向我。我感到了呼吸的困难,身上冷汗直流。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再次找到物业管理员,看他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楼上房主的情况。他好像对我并无戒心,接过我递的香烟,惬意地吸了一口,好半天才说:“原先那里住着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是学建筑的,女的好像是舞蹈演员。本来两人过得很好,半年前,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经常吵架,整栋楼都能听到。后来,女的就不见了,据说是离家出走了,也有人说是失踪了。不久,男的也走了,房间就一直空了下来。”我本来是抱着什么也问不出的态度的,不想他知道的真不少。看来那对男女的故事,这个小区的人都会了解一二的。 当然,我仍旧把昨夜的遭遇隐瞒过去了,怕他接受不了。 那个长发女人是谁呢?是那个舞蹈演员吗?如果是的话,那就是说——她已经死了。 “还我命来!”女人那句话清晰地回响在脑海里,我胡思乱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希望我是错的。 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呢?如果总这么下去,怕会得疯病的,该考虑考虑换家了。也许是我的想法感动了楼上,所以有一段时间,屋顶不再流血了,也没有了女人的叹息,我也暂时告别了失眠。 一个月后的晚上,我正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肥皂剧,正对女主角的演技发着牢骚。 突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注意力开始分散起来。起初我以为是神经紧张,直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女人叹息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我才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是楼上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只觉缩紧的心突然被一只魔爪狠狠地揪住了,回头看去,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墙上的血迹海潮一样弥漫下来,无声无息。我眨眨眼,却见白墙依旧。心神不宁起来,关了电视,熄灯睡觉。楼上的叹息声若有若无,我失眠了。突然,眼前的黑暗发生了变化,女人长长的影子浮现出来,长发分开,向我索命。我再揉揉眼,她又消失了。 生活难道就要被这些离奇荒诞的事情搅乱了么?我让身体半躺着,从黑暗中摸出烟叼上,暗红的火星一定闪亮了我狰狞的面孔,心绪开始了飞翔。 如果一个月之前的晚上见到的是她的怨灵的话,当然就排除失踪的可能了,凶手可能是她的男人吧。我极不负责任地想。 尸体在哪呢?仍在楼上么?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猛力吸了一口烟。 如果她的确是死在楼上,那么——我的眼睛一亮,兴奋得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没错!从屋顶流出的血一定是她的!除此以外,我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第二天,我又找到物业管理员,再次提出到楼上的房间看看。他懒洋洋的样子,不再热衷于我的无聊举动了,这当然在我意料之中,在我掏出一包烟递给他后,他歪头想了想:“好吧,不过是最后一次了。”我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他仍旧守在门口。我这次没有害怕。一走进空空的房间里,昏暗立刻把我包围了,使我有进入幻境的错觉。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实在难以分辨孰真孰假。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为了让自己看得真切一些,顾不得灰尘了,我拉开了窗帘,光线却刺得眼睛一阵疼痛。 我风风火火地把所有的房间都认真检查了一遍,飞扬的灰尘呛得我连咳不止,脸红脖子粗之余,仍是毫无发现。我不禁有些气馁,怀疑自己神经短路,昨夜的想法是否太过幼稚。 当我的目光落在卧室里的双人床上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好像比正常的要高一些。顺着床向下看,我发现床下的地板竟然比别的地方耸出约半尺高。我非常纳闷,一般的家庭,地板是绝对不会产生高低不平的现象的,难怪我看了床之后,觉得它不正常呢。 床头紧挨着墙壁,同我的床布局是一样的。鲜血应该就从这里的墙根处流下去的,源头应该在床下才对。还好床是木质的,不太重,我不费力地把床头搬移一条缝儿,探进头看了看,除了密布的灰尘,并无异处。 身后有一个黑影在向我走来,我虽然没看见,却感觉到了,紧张地抬起头,看到管理员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怪怪地看着我,脸上一副嘲弄的微笑,好像对我的举动不可理喻。只要不把我当疯子就行了。我继续埋头查看,毫无结果,里面又太窒息,我只好直起身歇了口气,眼睛盯着床下的地板。 如果地板突兀的部分下面藏着一个人的话,是绰绰有余的。我眯着眼一阵坏想,浑身却发起抖来,如一把冷刀刺破了皮肤。 忽然,我听到了女人的轻唤,那是饱含着无奈和怨恨的叹息。 他像看怪物似的对我说:“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不舒服吗?” 我定了定神,不安地对他说:“你……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你没事吧。”他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怀疑他在撒谎,或者不怀好意,生出一些厌恶,不再理他了,心情却有了一些莫名的激动。 也许她就在地板下面。 为了找到答案,我急不可耐地整个移开了床。随着床訇然跌落一截,下面的地板完全暴露出来了。 “你要做什么?”他不解地问。 我几乎没有听见他的话,走上高出一块的地板,觉得脚下“咚咚”响,很空虚。我蹲下身,眼睛兴奋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手不住地摸索着,像高度近视的人掉了眼镜。地板虽然很旧,结合得很好,几乎没有缝隙。我看了一眼一旁发呆的他。 “能借我什么可以撬开地板的东西吗?” 他张大了眼睛,似乎不理解我的举动,认真地说:“那可不行,你不能随便破坏别人的东西。” 我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说:“好了!我怀疑地板下有东西,很可能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切损失由我赔偿,这总可以了吧。” 我很少这么慷慨的,可是地板下的世界实在太诱人了。浪费了我不少的唾沫后,他才嘟哝着下楼了。我看着突起的地板,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的判断是对的。 十分钟后,我用他带来的斧头,像个深山的农夫一样,硬在地板的衔接处砍出一条口子,地板的碎片像火星儿一样四处飞迸。不大工夫,我打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洞,里面黑糊糊的果然是空心的,我的好奇心更浓了,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在一旁冷漠地注视着我的举动。 又一声叹息非常清晰地响起来,就来自脚下,我的手一阵抖动,斧头差点脱落,动作停下了,脸色灰白。他似乎没有听到声音,问我:“你怎么不继续了?” 直到听了他的话,我才又恢复神志,望了他一眼,举起斧头,铿然有力地砍下去,像敲在自己心头一般,额头上汗水淋漓。 这时,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飘散开,地板下,我隐约看到了一块白色的物体,手上加急动作,直到那个东西完全呈现出来,我才傻了一样地站起身,同他对视一眼后,同时僵在了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 那是一颗人的头骨,没有受到污染,表面异常雪白的头骨。我一直盯着那两个黑糊糊的眼眶,好像里面藏着哀怨。 一定是她! 我这么想着,奇怪的是我没有感到丝毫恐惧,竟有些怜悯和同情,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雾。我不禁有些感慨,地板竟然成了她的棺材,着实令人不可思议,屋顶流出的鲜血一定就是她的了。 女人幽幽的叹息再次响起,我问他听到没有,他摇摇头。 不久以后,案件侦破了,地板下的死者果然是女舞蹈演员,凶手正是她的丈夫,他的确是个天才,连杀人都这么艺术,不过我想,他把妻子埋葬在床下,距他睡觉近在咫尺的地方,晚上不害怕吗,可能就是因为这,后来他才离开这里的。 从那以后,我的墙上再也没有流血发生,也没有了女人的叹息,节省了不少装修费用,精力也日渐充沛。 令我万分吃惊的是,有一次去银行,我发现帐户里无故多出一笔钱来,我细细一算,竟然是我用于粉刷墙壁的所有开销。我愣怔了许久,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她幽幽的叹息。 有一天,门外一阵嘈杂,我惊疑地开门,见一对年轻的男女提携着大小行李,正吃力地上楼。我以前没有见过他们,问是新搬来的吧,他们回答新家就在我的楼上——埋过她的那个房间。我不禁为他们担心,祈祷悲剧不要再发生。 可是,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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